等到许知言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又是一片黑暗了。
一回生一回熟,第二次被蒙住眼睛的时候,他竟然一点都不意外,适应良好。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很显然,他已经被带回了房间,但这次双手被拷在了身后,稍稍用力就能意识到,切片们这回真的没再留情,和先前那个脱臼就能逃脱的手铐完全不一样,高科技产物的手铐死死锁住了他的双手,没留一丝缝隙。
正挣扎呢,一只手忽然落在了肩膀上,将他扶了起来。
“醒了?”
是菲尼克斯平静的声音。
下一刻,许知言只觉后颈一凉,对方在他脖子后面涂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轻微刺痛感出现,不知名液体注入皮下。
“这是什么?”他迟疑着开口。
淦,什么情况?切片不会玩那么花吧?他记得菲尼克斯明明很好说话来着!
不过和预想的截然不同,菲尼克斯的声音透着些担忧:“你不该打那么多Alpha信息素,你的腺体几乎彻底萎缩,我给你用的是恢复腺体的药剂。”
他确实是最温和心软的一个了。
就算许知言先前骗了他,他也无法真的狠下心去。
清楚对方的顾虑,菲尼克斯轻轻按压刚刚打完恢复药剂的后颈皮,小声安抚着。
“在彻底恢复之前,你很安全。”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
许知言惊的说不出话来。
作为外域来客,他的腺体本来就是伪装,为了掩盖信息素打了那么多对冲药剂,伪装腺体差点报废。
他当时想的是,报废了最好,回头再换个新口味信息素,每天都有新花样。
谁知道菲尼克斯院长妙手回春,一针下去正对病因,许知言感知着自己后颈原本萎靡的伪装腺体瞬间又充盈起来,正在大量产出Oga信息素。
菲尼克斯察觉到了空气中突然暴涨的气味,迟迟回不过神来,但他的身体比他的思想反应更快。
百分百适配的甜美信息素让人招架不住。
他松开手让许知言躺回去,自己退到一旁。
许知言觉得有几分不妙。
“菲尼克斯,你现在得给我打一针抑制剂,进入发情期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好情况……”
发情期,真是糟糕的记忆!
他感觉到手脚发软,体温升高,身体不自觉地向着菲尼克斯刚刚离开的方向靠近。发情热让他意识有些昏沉,一些原先不属于他的本能被激发出来。
靠近另一处热源,许知言用脸颊轻轻蹭着站在床边的男人的手掌。
大概是怕时间来不及,他直接开始画饼。
“菲尼克斯,只要你听我的,先给我打一针抑制剂,再对外宣称我身体不适,我们就可以找机会离开联邦。”
虽然身体变的敏感脆弱,但他的脑子依然灵活。
“你
愿意跟我回外域吗?到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不会有其他碍事的家伙……”
不论是白医生时期还是菲尼克斯时期,内脏都是最包容最温柔的切片,许知言甚至觉得如果之前去里城区抓他的人是菲尼克斯,他现在早就溜之大吉了!
就在许知言盘算着要怎么引诱切片的时候,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颚,拇指擦过唇瓣。
“宝贝,你一点记性都不长吗?”是索格诺。
许知言僵在原地。
既然索格诺在这里……
该死,难道其他的切片也在房间里?他忘记这四个人的信息素都是一个味道的了!
方才因为灰烬味道的信息素铺的满房间都是,许知言下意识以为只有菲尼克斯一个人在房间里。
身后有一具炙热躯体靠过来,泄愤似得咬着他的耳朵。
“小骗子,你真是没有心,你甚至怕我动手送走了维加,可我就是对你恨不起来。”埃塞洛斯在他耳边小声说着。
“告诉你个秘密。”
“自从维加离开王庭后,我就记起了更多。”
不是梦境,也不是臆想,埃塞洛斯用了‘记起’这两个字。
“你记起什么了?”
许知言下意识往后转头,想要询问,却被人捏着下巴无法回头。
“你知道的。”
埃塞洛斯没有正面回答。
许知言想再开口询问,就被一个粗暴的吻堵住了嘴,对方带着侵略与不满,强势撬开贝齿长驱直入。
直到许知言被吻的浑身发软,彻底没了力气,只能靠着其他几人的手才能勉强支撑时,阿瑞斯才停止了这个吻。
“你好香,浑身上下都好香……”
听着切片糟糕的发言,许知言被吻到缺氧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点。
该死发情热愈演愈烈,他感觉到有人正在解他的衣服,还有人握住了他的脚腕。
他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信息素的味道叠加在一起,刚好与平日里鬼神的灰烬味道完全一致。
不知是谁的手落在了除去了衣物的肌肤上,往日里稀松平常的触碰在此刻都变的格外清晰突兀,让他无法忽视。
许知言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排斥……
忽然,微张喘气的嘴唇又被人堵住。
唇齿纠缠着,鬼神的气息让切片的触碰与往日他和白烬的缠绵重叠起来。
许知言突然的迎合令索格诺喜出望外。
一吻毕,许知言靠在不知谁身上,衣服早已不知去了哪里,他微微颤抖着身体,声音微哑。
“……白烬。”
他喊出了鬼神的名字。
空气凝滞了一瞬。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笑声。
“是的,叫我的名字,你答应过我的!”埃塞洛斯的声音里充满兴奋。
他记起来了!
耸立着莫比乌斯环的广场、绯色度假酒店、顶楼的奢华血
池、流血的枪伤……它和许知言。
随着血液疯癫的呼喊,加上与许知言的亲密接触,切片们的记忆开始或多或少地补全。
许知言动了动手腕,残存的理智让他试着做最后挣扎。
“可以先回自由交界地吗?”
这句话后,他感觉到有一只手落在他的腰侧,缓缓向下滑去,他的腿被扯开,想要并拢却被人握住了膝盖与脚踝。
“当然可以。”
“但要等到七天后。”
索格诺手上没有停,他的动作温柔且强势,让许知言无法招架,听着青年低低的呜咽声,他轻声开口。
“你猜这七天。”
“会是天堂,还是地狱?”
许知言还想再说什么,但很快,他就没法再出声了……
……
从短暂睡眠中醒来,许知言只觉得一根手指也不想动。
太满了也太涨了。
没有想象中的不妥,切片嘴上说的发狠,动作却并不伤人,倒是发情热让他像个永远都填不满的容器,哪怕被灌满了也依然不满足……
许知言开始后悔当时喊出了白烬的名字。
切片得到的不仅是记忆,还有力量。
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如果还是凡人之躯,肯定要死在这里。
不过切片倒也没有只做坏事。
许知言意识昏沉中接到了世界意识的对话请求。
【很感激您与同伴为本世界做的贡献,之前由于疏忽导致了您的同伴出现异常情况,现已为您还原……】
愣了几秒,许知言感觉自己瘫软的身体被翻了过来,先前不知是谁与他十指紧扣的手消失在了空气中,但很快,又有一个滚烫熟悉的手掌替代先前的位置。
眼前早已被泪水浸透的黑绸不见了,许知言看到了融合后的鬼神。
或许是因为他先前称赞过埃塞洛斯的金发,又或者是因为他对维加总是展示出显而易见的偏爱与耐心,此时的鬼神竟然换了一副比先前要年轻几分的面容,头发也变成了他所钟爱的灿烂金色。
许知言迟疑片刻,莫名有些好笑。
“白烬……”
“我在。”
稀碎的轻吻落在许知言的眼皮上,不等他开口告状,就听到了鬼神的解释。
“切片每天都会卡着上限给你转了巨额财产,体量太大,已经可以引起社会经济问题了,世界意识感知到继续这么下去恐怕会让整个社会约四分之一的财产流入你的口袋。”
拆分鬼神替自己做事的负面影响显现出来。
在各领域内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切片们,如果想要敛财,短期内就能积累大量财富。
高贵的神祇被爱与欲拉下神坛。
祂心甘情愿坠入贪婪之渊。
往日里并不怎么看得上眼的金钱成了博爱人欢心的道具,流水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