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过去,枪声停止,粗重的呼吸和低沉的咒骂同时消失,整座庄园死一般寂静,大厅内只剩下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黑发少女和安吉尔还醒着。
本想一走了之的安吉尔看着少女空洞的目光,暗叹一声走上前去,蹲下身平视这个标准北大陆长相的少女,抚摸着对方绸缎般顺滑的黑色长发,轻声说道:
“不用怕,这里已经安全了。”
随着安吉尔用上了一点“教唆”的力量,少女的目光缓缓聚焦在她伪装的圆脸上,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这时,安吉尔才注意到她与之前遇到的其他蒂扎莫镇居民都不同,并没有散发出明显的恶意和极端负面的情绪。
不会是吓傻了吧……她试探地问道:
“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
“阿,阿芒迪娜……”少女犹豫着回答,语调逐渐顺畅起来,“能去楼上看看爸爸吗我担心他受伤。”
“他也已经安全了,”安吉尔安慰道,对自己控制疾病程度的手段无比自信,“而且他的枪法很好,那些人应该没伤到他。”
“他拿到过荣誉军团勋章,别人都叫他佩蒂特爵士!”
听到安吉尔的话,阿芒迪娜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兴奋地说道。
少女这副不像是进入了“梦节”的模样让安吉尔有些好奇,追问之下得知她两天前才从派洛斯港回到蒂扎莫镇,之前大半年一直在港口的文法学校读书。
因为进入“梦节”范围的时间太短,还没有被吸收太多负面情绪,所以没表现出太大的恶意安吉尔猜测着,突然想起之前在镇上遇到的几位年轻小伙口中所说的佩蒂特爵士就是阿芒迪娜的父亲,那……
她瞥了一眼半光着身体趴在奴隶胸口沉沉睡去的中年女性,发现对方身材确实出众,丝毫看不出已经是十多岁少女的母亲。
比我还是差一些……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安吉尔评价道,随后在指尖凝聚出一片蓝色雪花外形的冰镜,将几乎不散发低温,难以融化的镜子塞给少女,说道:
“不用管其他人,他们只是睡着了。去自己的房间反锁门窗躲起来,外面有任何身影都不要开门,如果有人闯进来,就握住这面镜子喊我的名字。
“我叫安吉莉卡。”
说完,安吉尔不再于这栋庄园内耽搁,身影在阿芒迪娜眼前虚化、消失,让这名少女发出惊恐的呼喊,几乎以为刚才发生的只是个梦。
片刻后,她将冰镜紧紧抱在怀里,犹豫地绕开自己衣衫不整的母亲和平时温顺听话,今晚却如同疯了一般的奴隶、仆人们,向自己的卧室跑去。
————
从庄园离开,安吉尔终于进入了被淡薄雾气笼罩,显得有些虚幻的原始丛林。
她手腕上的“隐秘圣徽”越发冰冷,表面的不断在黑白两色切换的雾气越发浓郁,内部那点属于“血皇帝”气息的红色被压制到最深处,几乎难以看清。
这让安吉尔确定,她离真正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上次在无人的梦境中我也来过这里,还砍掉了几棵树,却并没有遇到圣徽变化的情况……”
安吉尔思索着,目光在上次被自己砍倒,如今还没重新长出枝干的树桩上扫过。
和旅馆的墙壁一样,上次的破坏痕迹还在,但会随着梦境的持续而缓缓被修复,以迎接下一年的“梦节”。
这让她确认了梦境的连续性,以及可破坏性。
如果一切无法挽回,她还能在梦境之中召唤真正的灾难,用陨石、地震和火山喷发将整个梦中世界埋葬,阻止危险蔓延到现实。
当然,那会让整个蒂扎莫镇的居民,包括“灵教团”三人小队和刚才的阿芒迪娜都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真正死亡。
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她收敛思绪,向丛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