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馨的战术眼镜中闪过数据洪流,她正在将敦煌星砂注入反应炉,这种从鬼族傀儡体内提炼的晶体,此刻在炉心燃烧出青金色火焰,“能量阈值突破临界点!”副官嘶吼着扯下熔毁的压力表,“统领,辐射指数已经...”
“闭嘴!”李玉馨咬破手指,在操作台画出敕令,机甲胸腔裂开,露出镶嵌着红莲灰烬的灵能矩阵——那是十万涅槃将士的骨灰熔铸的圣物,当矩阵与星砂共鸣时,驾驶舱内突然响起梵唱,舱壁浮现出莫高窟的飞天壁画。
三万六千台刑天机甲同时震颤,背后弹出由《奇门遁甲》卦象组成的光翼,李玉馨最后望了眼阴山方向,那里有她亲手埋葬的七十九具同袍残甲:“神机营全体,向死而生!”
寅时·血月祭坛。
第一波机甲群突破酸雾时,普玄机睁开了佛魔双瞳,祭坛四周升起九百尊八臂罗刹残骸,它们腐烂的佛骨上缠绕着逆转的《楞严咒》,当刑天机甲挥动震荡战斧劈下时,罗刹们突然自爆胸腔,喷出的黑血竟将量子合金腐蚀出孔洞!
“切换涅槃模式!”李玉馨的怒吼在通讯频道炸响,三千台机甲同时点燃红莲反应炉,业火顺着黑血逆流而上,将罗刹残骸烧成琉璃舍利,但更多的青铜柱破土而出,柱面睁开数万只佛眼,被凝视的机甲瞬间长出肉须。
“就是现在!”王晓的巨阳剑引动九霄雷劫,剑身缠绕的《孙子兵法》篆文离体而出,化作金甲天兵冲入战阵,李玉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操控机甲撞向最近的青铜柱。
卯时·生死三十息。
“刑天-甲子”号的驾驶舱开始融化,李玉馨扯开燃烧的作战服,露出后背的刺青——那是用阵亡将士骨灰纹成的河西地图,当地脉灵气灌入核心时,刺青突然离体飞出,在虚空展开万里江山图。
“发现核心节点!”副官浑身浴血,机械臂插入控制台,“东南巽位,第三千六百根青铜柱!”
三万台机甲同时调转方向,光翼在血月下拖曳出银河般的轨迹,普玄机终于变色,万魂鼎倒悬喷出滔天黑潮,潮水中沉浮着被污染的长城砖,每块砖都刻着阵亡将士的姓名。
“你们敢!”魔佛金身挥掌拍下,掌心浮现霍去病的残魂,李玉馨的机甲左臂瞬间气化,但她用牙齿咬住操纵杆:“霍将军,助我!”
残魂突然睁眼,环首刀劈开时空裂缝,刑天机甲群顺着裂缝突入祭坛核心,此刻距离自爆程序启动只剩三息!
辰时·红莲净世。
第一朵青莲在祭坛底部绽放时,王晓的龙形刺青离体而出,五爪金龙口衔十二万八千块长城砖,在虚空拼出完整的《昊天炼星诀》,当李玉馨按下自爆按钮的瞬间,所有砖石同时迸发青光。
“以我战魂!”三万将士的呐喊穿透九霄。
“焚尔妖氛!”河西地脉应声沸腾。
自爆产生的湮灭光球并未扩散,反而在《炼星诀》约束下坍缩成黑洞,血月祭坛开始扭曲崩解,青铜柱表面的佛眼渗出金血,普玄机嘶吼着想要召回万魂鼎,却发现鼎身爬满红莲纹路——那是十年前八臂罗刹反噬时埋下的因果!
当最后一根青铜柱化为齑粉时,李玉馨看到了奇景:血月碎成八万四千片,每片月华中都站着位含笑的神机营同袍,他们的魂魄沐浴在敦煌星砂的光辉中,正随着业火红莲归于净土。
战后·断刃碑林。
王晓站在焦黑的祭坛遗址上,脚下踩着半截青铜降魔杵,古剑秋捧着罗盘走来,盘中悬浮着块带血的机甲残片——那是“刑天-甲子”号最后的信息存储核心。
残片投影出李玉馨的临终画面:驾驶舱融化的铁水中,她正用机械臂在舱壁刻字,当镜头拉近时,所有人屏住呼吸——斑驳的合金表面,赫然是十年前河西战役的布防图,每个标注点都对应着今日决战的关键节点。
“原来她早就知道...”古剑秋捏碎龟甲,任鲜血染红卦象,“用十年阳寿换一次天机窥视...”
阴山忽起大风,卷起祭坛灰烬在空中凝成八万四千朵红莲,长城将士们听到风中传来熟悉的机甲轰鸣,那是神机营最后一支战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血月崩解的刹那,普玄机的魔佛金身突然坍缩成黑洞,方圆百里的空间褶皱里,传出令众生颤栗的咀嚼声——这位鬼族主宰竟在吞噬自己麾下的佛界异兽!
巳时·轮回倒逆。
王晓的巨阳剑刺入黑洞边缘时,剑尖传来诡异的吸力,十二万八千块长城砖组成的封印大阵,竟被黑洞中伸出的琉璃佛手生生撕碎,当那只佛手完全探出时,所有人才看清那是什么:由八万四千片罗刹骨拼成的巨掌,掌心转动着逆转的轮回盘!
“大帅,地脉灵气在倒流!”古剑秋喷出精血染红《洛书》,残页上映出骇人画面:十年前被净化的须弥战象骸骨,正从敦煌地底破土而出,这些本该化作星砂的佛骨,此刻缠绕着血色《往生咒》,如百川归海般涌向黑洞。
王晓突然明白普玄机的算计,巨阳剑尖燃起红莲业火,在虚空划出北斗七星阵:“诸将听令!摧毁所有佛界异兽遗骸!”
但为时已晚。
午时·万佛朝宗。
黑洞深处传出钟鸣,三百六十座血肉佛塔破土而出,每座塔顶都钉着具八臂罗刹金身,它们腐烂的胸腔中伸出琉璃锁链,将正在逃亡的须弥战象强行拖回,当第一头战象被锁链贯穿时,异变陡生——战象皮肤镶嵌的金刚咒逆转为鬼脸,千丈身躯竟开始坍缩成舍利子!
“他在炼制万佛朝宗丹!”古剑秋目眦欲裂,手中龟甲尽碎,“用佛界圣兽的先天道基,强行突破筑基桎梏!”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黑洞突然膨胀百倍,普玄机的新法相从中踏出:左半身是宝相庄严的佛陀,右半身是万鬼哭嚎的魔尊,那尊诡异法相张口吞噬漫天舍利,每吞一颗,额间就多生出一只猩红佛眼。
未时·吞天噬地。
“不够...还不够...”普玄机的声音化作实质音波,震碎三百里内所有灵能武器,他魔佛双臂插入地脉,竟将整条河西走廊掀起!敦煌星砂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却在触及法相瞬间被染成墨色。
王晓脚踏青莲冲天而起,背后浮现大日如来法相:“结诛仙阵!”四柄古剑虚影分立四方,却见普玄机狞笑着撕开胸膛——他胸腔内赫然是那尊被污染的药师佛金身,琉璃盏中冰封着十万龙组英灵!
“王元帅,你可知这些魂魄的妙用?”法相手指轻弹,盏中魂魄化作血色舍利,“他们每个人的前世,都是蓝星佛门的尊者啊!”
巨阳剑突然悲鸣,王晓终于看清那些舍利子的真容:每颗舍利核心都封存着八臂罗刹的佛性,此刻正在往生咒催动下与鬼气融合,普玄机张口鲸吞,十万舍利尽入腹中,法相背后突然展开遮天羽翼——左翼是金刚经梵文,右翼是万鬼噬魂图!
申时·天哭地泣。
天地间下起黑雪,每片雪花都是凝固的《往生咒》,长城将士的灵能护盾接连破碎,有个年轻士兵突然跪地,浑身长出罗刹骨刺:“大帅...杀了我...”
王晓挥剑斩断士兵异变的躯体,龙鳞战甲表面浮现霍去病虚影:“将军,这是万佛寂灭之劫!”
突然,正在异变的普玄机法相剧烈震颤,那些被吞噬的须弥战象残魂,竟在其体内凝聚成降魔杵!王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契机,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以我战魂,唤尔真灵!”
十二万八千块长城砖应声飞起,在虚空组成巨型的《昊天炼星诀》,每个篆字都化作锁链刺入法相体内,将正在融合的佛鬼之力强行剥离。
“尔等蝼蚁!”普玄机法相突然炸裂,化作百万道鬼佛分身,每个分身都在吟唱不同的佛经,有的是正诵《金刚经》,有的是逆念《地藏经》,声波交汇处,时空开始错乱,战死的将士竟从英灵碑中爬出,倒戈相向!
酉时·佛魔同坠。
李玉馨的残破机甲突然自爆,业火红莲在鬼佛分身上烧出缺口,王晓趁机突入核心,巨阳剑刺中那尊药师佛金身的瞬间,看到了令他窒息的真相——金身眉心的往生咒印记,竟与自己的龙形刺青同源!
“终于发现了?”亿万道分身同时狂笑,“四十年的谋划浇灌,今日该结果了!”
王晓后背的龙脉刺青开始异变,龙鳞化作佛眼,龙爪生出鬼面,整条河西走廊的地脉灵气沸腾,正在将他转化为新的鬼佛容器!
“大帅!”古剑秋燃烧元神,将《河图》《洛书》残页抛向空中,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交融,在虚空凝成完整的《皇极经世图》,阵图照耀下,王晓终于看清体内那道轮回印记——正是十年前与鬼族尊者之战后,普玄机借韦亦之手种下的因果!
戌时·斩因断果。
“原来...我才是最后的祭品...”王晓突然狂笑,任由鬼佛之力侵蚀身躯,当异变蔓延至心脏时,他猛地将巨阳剑刺入地脉核心:“那就看看,谁能吞了谁!”
十二万八千块长城砖轰然炸裂,历代战魂如洪水倒灌入体,王晓的身躯在佛魔之间不断变幻,左臂化作缠绕《往生咒》的鬼爪,右臂凝结着红莲业火,当两股力量在膻中穴对撞时,整个时空突然静止。
普玄机的亿万分身同时凝固,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与佛界异兽的因果线正在被王晓反向吞噬!那些被吞食的须弥战象残魂,此刻化作万千降魔杵,从内部刺穿鬼佛法相!
“不!!!”普玄机凄厉的惨嚎中,王晓撕开自己胸膛,将融合佛魔之力的心脏掏出,这颗心脏上同时跳动着《金刚经》梵文和《炼星诀》篆文,在抛向普玄机本体的瞬间,化作照亮三十三重天的业火红莲。
当爆炸光晕消散时,天空下起金色血雨,残破的河西走廊上,半截鬼佛指骨插入焦土,骨缝中渗出带着檀香的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