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索斯顺着他视线看到自己衣袖上的灰尘,掸了掸,灰尘飘飘扬扬,到处都是。
掸不干净。
他低着头,闷闷道:“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先去做饭了。”
说着,他便要进屋,祁漾叫住了他。
“是谁欺负了你吗?”
温暖的掌心落在肩头,阿比索斯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睛,手里一松,番茄土豆滚落一地。
他回身抱住祁漾的腰,埋头在他胸前,肩头微微耸动,却仍旧咬着牙,不肯发出半点哭声。
祁漾轻抚着他头发,五指成梳,将发丝理顺,注意到有人从院门前经过,探头往这里看,将人带进了房子里。
他并未出声,由着阿比索斯自己发泄调节,等他哭够后拿出一块帕子递给了他。
阿比索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满是委屈和难过。
“他们拿石头砸我。”
“受伤了吗?疼不疼?”
阿比索斯咬住嘴唇,尖利的牙齿将唇瓣咬得发白。
他将袖子挽起,露出被石头尖锐棱角砸出的青紫伤痕,个别位置隐隐渗着血。
在他未露出的位置,还有别的伤。
四面八方的石头砸过来,他只护住了头。
祁漾皱起眉来,嘴角抿成直线,轻托起他的手,掌心下白光涌现,又消失。
他并没现在就给阿比索斯治疗,而是轻声问道:“你想怎么做?”
阿比索斯茫然地捏紧了帕子。
“是想砸回去,还是让他们给你道歉?”
阿比索斯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问道:“老师,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为什么他们要欺负我?”
祁漾沉默了会儿,捏着袖子替他擦了擦眼泪,轻声道:“因为他们认为你有罪。”
阿比索斯激动地大声道:“我没有。”
“是的,你没有。”
“为什么?”阿比索斯抓着头发,他知道,都是因为这,因为他的头发,因为他的眼睛。
他重重咬住嘴唇,尝到了满嘴的腥甜,颤抖控诉:“这太过分了,这太不公平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黑暗神、都怪黑暗神,为什么祂做的错事,要我们来承担?”
祁漾当然可以让阿比索斯去憎恨黑暗神,最终去对付黑暗神,他可以用一切花言巧语,甚至眼神表情去引导他,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他不免想到了黑暗神。
阿比索斯就像是那时候的黑暗神,那个本在深渊里安安静静养宠物的神明。
光明神和那时候的黑暗神并不算熟,却也知道那是一位和气的神明。
祁漾喉结滚动,低声道:“黑暗神最初也什么都没做,便背上了会毁灭世界的罪名。”
阿比索斯僵住,瞳孔放大。
“什、什么?”
“我无意为祂开脱,但阿比索斯,我不想你变成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