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贝塔再商量下解决办法,你身体彻底恢复前还是好好休息吧。”
阿比索斯眼皮猛跳,伸手拉住他衣袖。
“怎么了?”
阿比索斯张了张嘴,哑声问道:“我能问一下……你和黑暗教皇是什么关系吗?”
换其他情况,祁漾肯定直接说是父子,但他明面上毕竟没认过儿子,暗地里却还有个黑暗神盯着。
他有问必答,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伙伴,或者亲人。”
阿比索斯垂下脑袋,拉着他袖子的手松了又紧,堪堪勾住一点,摇摇晃晃,像是那颗不安的心。
一位神明,用伙伴和亲人来形容一个人,想来那个人是真的很重要吧。
可是……
“那我呢?”他听到自己的灵魂在发问,却不确定自己的身体到底有没有张口,又或者是问了个别的什么问题。
他看到那双金眸里再次出现诧异,还有悲伤。
“我不知道。”
悬着的心将摔落时,阿比索斯听到他轻言细语,却很认真地解释:“我将你视作我唯一的学徒,我珍爱的孩子,但你不喜欢,所以我不知道。”
唯一的,珍爱的。
阿比索斯试图蜷缩起手指,但被他松开过的柔软衣料还是掉出了掌心。
胸口的纹路一下子灼烫起来,几乎将他皮肉与心脏灼穿,当初说过的话骤然清晰无比,穿过雨夜,穿过无数个日夜,刺回了自己心脏。
唾骂祂,猜疑祂,背叛祂……最过分的那个人,分明是自己。
他怎么配这样的唯一,这样的珍爱?怎么能和贝塔相比?大概连卡尔和弗丽娅也比不得。
“阿比索斯?”
阿比索斯再承受不住那样细密的爱护之情,仓惶避开投来的担忧,后退数步。
他应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祁漾朝他靠近,他羞愧退却。
于是祁漾停下,张开了怀抱,等待迷途的孩子主动回来。
他给出了靠近和后退的余地,但他知道,他的学徒,只会有一个选择。
彷徨过后,离家出走的小学徒再次回到了他的怀里,带着不安和懊悔,恐惧和忏悔,收起磨练出的尖牙利爪,蜷缩起来,变回刚领回家时那个可怜的小狼崽。
祁漾垂眸亲吻他的发顶,神情怜爱,柔声道:“阿比索斯,我从未责怪过你。”
神会原谅每一个犯过错的孩子。
阿比索斯逐渐哭累了,伏在祁漾膝头陷入了沉睡,嘴唇紧抿着,梦中亦有不安。
祁漾轻轻拨弄着他发丝,又揉过他皱起的眉心,面上是似有若无的笑。
比起时刻相伴与碰撞,分别是必要的。
如他所愿,狼崽子在广阔天地里磨练出了野性,如今回来,又主动收起了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