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几位年长的去年染病死了,如今只剩下两个豆蔻之年的闺女,还有张屠户的妻子。
若不是有李秋夜一直帮前帮后,剩下的那三个,也会在去年的流民大迁徙中被波及,是生是死都是个问号。
但局势实在是不稳定,等到现在,张屠户是否还会回来,李秋夜心中也没底。
张家院子内,破落的院门刮进丝丝寒风。
外头白雪纷飞,天地一片皑皑。
只有屋内的火炕能维持着温暖。
李秋夜照常切来几两猪肉,煮了一大锅肉沫粥给张嫂及那两闺女吃。
他心中默默盘算。
剩余的干粮大抵能撑过这个冬天,但开春一上来,百废俱兴,这里已经不适合居住。
特别是,战火已经无限逼近了,他不知道那大玄铁骑会不会踏到这座僻静的村落,但却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当然,最令李秋夜苦恼的是,由于战乱,他也没办法平静杀猪了,先前留存的猪种早已经被不知何人偷走。
想要继续杀猪之途,就只能另谋出路。
娘三吃了粥食,恢复了些许生气。
那两闺女和李秋夜混得熟络,一口一个“秋哥哥”,求让他像平时一样,讲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打发时间。
“好啦好啦,你们别烦李叔了。差着辈呢,乱称呼,真是没大没小。”
张嫂替李秋夜解围道。
“李叔看着也没大我们多少啊,把胡子剃掉准好看,叫哥哥咋啦。娘亲,你太守旧啦。”
两闺女噘着嘴,不服气地反驳着。
李秋夜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叔,你已经守了我们家四年,夫君至今未归,我也明白,恐怕凶多吉少。我去年染了病,腿瘸了,走不动路。”
张嫂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充满忧愁和不舍,但更多的,却是果决,
“趁着这几天雪不大,你带着这两走吧。北林城已经败退,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我会考虑的。”
李秋夜并没有拒绝。
当下而言,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娘亲……不!要走我们一起走!”
两闺女哪会不懂话中的深意,赶忙摇头,坚决不同意。
张嫂揉了揉两闺女的脑袋,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微笑着说道:
“你们要听李叔的话……”
然而话还没说一半,便被一阵马蹄声踏破。
院外,传来一阵阵马匹奔走的声音,掺杂着惊慌的叫声。
李秋夜眸子微微一眯,站起身来:
“你们躲起来别出声,我去外头看看。”
“砰!”
一声巨响,院落的门连同围栏都被铁骑踏碎。
一队身着玄铁甲胄的骑兵冲入了院子内,为首的是个光头络腮胡大汉,脸上纹着一个黑色的鸟图腾。
光头大汉眼神睥睨,神情不屑中带着几分质疑,对着脚下的流民喝道:
“你不会骗我吧?这是张家?”
“小的不敢!这村内,姓张的拢共就几户……这……这是唯一没走的那家了……”
“呵,堂堂护国大将军,以前所居之地,竟如此磕碜。”
那光头大汉嗤笑一声,忽然吼道,
“里面的人给我出来,否则——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