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团结本身就是建立在残酷的斗争上的,这才有的团结,这才能够达成全球的基本一致,这其中,外部危机是主要的推手,但是当危机过去,当基本地球社会环境逐渐稳定,团结又变成不是急需要的了,联合政府内部的争权夺利就会出现,会导致联合政府的分裂,搞这些是资产阶级的特性,现在的情况也证明了是这样。”
是的,联合政府正在逐渐分裂,这次的危机不是团结的推手。
“这是,你爷爷之前写下的?还是你推断出来的?”
“我不行,这不是我推断出来的,是我爷爷写下的,哈哈,你就当我是个传话员吧,我今天大部分说的话都是我爷爷笔记本里面的,也算是最终成了我的话。”
那就是说,十多年前,老弗洛伊德就已经搞明白了联合政府里是一群什么货色。严告没有说话了,手也没有动,看着手中的笔,就那么愣着。
弗洛伊德也不再说话了,看着水杯中的水冒着热气。
这时是安静的,周围原有的动静就开始出现了,细细索索的,有人在楼间远处的地方扔垃圾。扔垃圾基本上就是时时刻刻存在的,从楼上飞下,做着自由落体,又撞击着墙壁和窗玻璃,窗玻璃的破碎是最为让人无法接受的。
隔着墙壁,隔着窗户,隔着门,四面八方传来了微弱的震动,可能有孩子的吵闹声,也可能有大人们痛苦的哼叫声、拍打声,或者是发狂声。这些声音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太微弱了。墙体传声是很远的,有些声音甚至是来自十多层以上的,正因为如此,那声音不知道是垃圾掉落连续的磕碰声,还是远处孩子吵闹,又或者是机器人在施工的声音。
严告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房间中仅有的光源就是一盏台灯,台灯的光不亮,它的照亮范围正好是桌面的大小,天花板因此显着发蓝、发暗,四周的墙上贴着很多的纸张,那些是汉字、音标、算数题。
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弗拉基米尔·弗洛伊德对于中国的热爱。
她四下看看,这个房间和刚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很很不一样了,这个房间里有着一个很大很大的理想,也有着一个很瘦弱很瘦弱的孩子。
她没有在房间的墙壁上找到相片,她认为其实应该有一个全家福才是最好的。
“你爷爷和你长得像不像啊?”
“其实我长得像我母亲多一些,我和我爷爷没有那么像。”
“我以为,你会和你爷爷长得要像一些呢,你有他的照片吗?”
“有,但是在我父亲那个房间里面。”
严吿转头看看身后的门,“哦,那就算了。”
她转回身,盯着笔记本,说:“我发现,我能做的很少,还是很少。”
“其实已经很多了,我认为是这样的。”
严告摇摇头。
弗洛伊德说:“其实不用太快,也不用太多,可是确实现在情况严峻,……我觉得南极独立或许算是半个好事吧,使劲在联合政府那些人的脑袋上敲了一棍子。
“总之,落后的社会制度配着先进的生产力和先进的科学技术,不出问题就有鬼了,让一群资产阶级兽性野人掌握社会、掌握国家,进而掌握了联合政府,再掌握世界,那人类得吃多少苦啊,得在错误路上面摸爬滚打多少年?两千五百年?等我们去了比邻星再解决这个问题?我相信,一定是这个问题,在我们去到比邻星之前就解决掉我们了!不需要为人类在过去几十年间取得的伟大成绩而沾沾自喜,这些东西的后面埋着更加致命的东西。”
严告点点头,“早一些我如果能够知道的更多,这会儿或许就能够更加深刻的理解了,我回去,还得多问问长辈们,南极让世界改变,这太难了,我们让世界改变,就更难了……”
“嗯,是难,我有信心,但不是即刻的。”
严告被真相的快刀捅了一下,这会儿还没有缓过来。她显着低落,很是低落,这是她从来没有表现出的一种低落,此刻的她,符合了她的年龄。她是一个孩子,正是需要玩耍和探索的年纪。
她说:“其实要我说,美国变一变也好,美国是毒瘤,资本主义也是毒瘤,我感觉好像是,有一些鬼东西寄生在人类身上一样。”
弗洛伊德眼睛一亮,说:“哎!对,你这个感觉很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