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真是当局者迷了。
连安看着他一扫近日的颓丧,人又支棱起来了,笑着从他手里接过杯子,又续上茶。
转头看见付宁把他手里的茶一饮而尽,愣是喝出了摔碗酒的气势。
“付三爷,您这儿饮驴呐!说喝好茶的是你,我把好茶拿出来了,您就这么糟践呐?!”
付宁豪爽的一抹嘴,伸出手去让他再续一杯,“挺好喝的,你还不知道我?我也喝不出好赖,解渴呗。”
“你还不如喝酒呢。”
“我也想,敢吗?!”
但喝茶,特别是喝好茶的后遗症半夜显现出来了。
付宁失眠了,到了半夜,眼睛瞪得跟铃铛似的,披着被窝往炕上一坐,把起夜的连安吓一哆嗦。
“哥们儿,你不睡觉干嘛呢?在这儿扮佛爷啊?!”
“茶喝多了。”
等连大爷转了一圈儿跑回来,付宁还是那个姿势在那儿坐着,“二哥这回该回去了吧?”
“没几天就过年了,他发个电报回去,石头把那娘儿俩送回来就行了。”
说到石头,付宁很奇怪,“这回你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一面儿都没露啊?”
“他前些日子不在奉天,旭大爷联系不上他。”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连大爷都又睡着了,付宁还是睡不着,干脆靠在窗台上想着今年的各种数据资料。
要不说工作使人劳累呢,没一会儿他就靠着窗台迷瞪了。
等石头和文贞淑母子两个到了京城,那憨憨的汉子听说了连安的这场大病,硬是红着眼圈在院子里给老天爷磕了三个头。
这个年在昌爷的主持下,过得是异常的欢庆,光是鞭炮就比往年多买了三成,崩得府里哪儿哪儿都是一层黄土。
扛过了22年那个多事之秋,1923年对于付宁这拨子人友好了不少,喜事是一件接着一件。
首先就是桂平,从哈尔滨回来没几天,就发现自己媳妇恹恹的没有精神,请秦大爷给把了把脉,居然是有身子了!
他媳妇听了更是痛哭了一场,成亲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出门都觉得背后有人指指点点,这回总算是有了。
等到了清明前,小吴又从德国寄信过来了,说是丽娜怀孕了,差不多到了秋天的时候,他也要做爸爸了。
连安看着整天傻乐的老六,再看看手里的信,感叹了一句:“又是一辈人来了。”
付宁刚到赵家庄,大福就找来了,说他六月份也要成亲了。
这好事儿真是扎堆儿了!
大福现在已经当上了个股长,也在张家口置了房产,这才娶到了一个杂货铺掌柜家的姑娘。
而赵家庄里也有几户人家跟他打听小福了。
时间这么一晃,原来那些都得依靠着他的孩子们,算是都成人了。
付宁感叹了几句,看着扎在屋里不出来的小福,点着苗诚和苗义说:“再过两年,就轮到你们了。”
他也不管这两个孩子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儿的脸,哼着小曲,拉着骡子就出门了。
热热闹闹的喝了大福的喜酒,付宁却要提前回京了。
农林部给察哈尔实业厅发了封公文,急招付宁回京,说是有一个出国考察的项目,需要他回去提供资料。
“所以你就回来了?就是提供资料,也不让你去?”连安说这话的时候,正跟付宁坐在院子里乘凉。
看着付宁点头,连大爷一撇嘴,“欺负人嘛,这不是,又不让你去,还遛你!”
没办法,拿人家的手短啊,还指着工资活着呢。
眼看着夜深了,他们刚站起来说睡觉去,连安不经意的往西一看。
我的天,那边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