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涮涮再搁,不膈应啊?”
付宁用手在水里划拉了两下,然后对着连安一抬下巴,意思是该你了。
他都能从火场里带出两本书来,连安也绝对不会空手出来。
然后他就见识到了什么叫专业。
现在天气热,付宁昨天晚上就穿了身短袖的裤褂就去了,为了藏住这几本书,一直都不敢挺直了走路。
但是连大爷是讲究人,在家穿的也是竹布的长衫。
现在他撩起袍子一角,先拿出来的也是几本书,但是比付宁拿那几本都厚,缎子面儿上还镶着珍珠。
然后他把挽起的袖子一折一折打开,每一折里都叠着细碎的金饰,还有镶着宝石的花钿。
用手在脖子上一抹,从领子里头拽出了两块怀表,难为他怎么套进去的,外面愣是没看出起伏来。
上半身掏完了,又掏下半身。
先是从大腿两侧提溜出俩卷轴,又捋着裤腰带卸下来几串佛珠。
最神的是,他从裤裆里还掏出俩巴掌大的玉石摆件。
“停,停,停!你也涮涮,我膈应!”
连安白了他一眼,把摆件涮了涮才放下。
最后尾儿,他把鞋一脱,好家伙,一层踩扁了的金器,都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了。
“大哥,这可惜不是冬天,要不袍子、大氅一穿,您能把建福宫兜出来。”
付宁叹为观止。
连安把身上的东西卸了货,就着水桶开始洗头、洗脸、擦身上。
等用了软布把身上擦干了,把头发使劲儿一胡撸,舒服的长叹了一声。
“你进这一趟宫算是浪费了,论夹带,你可是差太远了。”
付宁甘拜下风,他用手前后院儿的一指,“不能跟您比啊,您这么大的产业都是夹带出来的啊!”
两个人都洗漱完了,连安从里屋拿出来一个箱子,把桌子上的东西先收起来,等过几年风声小了,看看情况再出手。
他拿起付宁带出来那几本书,在窗户边上仔细看了看,“行啊,你这几本是宋代的善本,除了这两个脚印儿,品相相当完整。
不敢说能吃一辈子,一二十年的衣食无忧还是能换回来的。”
听他说完,付宁心里更堵了,这样的东西被扔得满地都是,随意践踏。
而这样的东西,好几屋子,全都烧了,没了!
“二哥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幸亏他不在京城,要不这个活书库得吐了血!”
连着好几天,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建福宫的大火。
好多消息灵通人士都在各种猜测,还对宫中的损失进行了全方位的估算,不管是哪方面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
付宁把农林部的事情交代清楚了,带着一肚子的遗憾回赵家庄了。
没两天,罗旭从报纸上看见消息,把手上的工作一交接,又从奉天跑回来了。
他踏进连府大门的时候,两辆青帷小车停在了隔壁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