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鼻子、这眼,跟他爸爸一个模子抠出来的。”
……
又是一番夸奖,收生姥姥抱着孩子在众人眼前晃了一圈,就把他放在中间。
先是用艾条灸了灸关节,又用盆里的热水把他身上都洗得干干净净的,嘴里还伴随着那一套的吉祥话。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也没有哪一个孩子就真的跟那姥姥口里的念词一样,去做了什么知县、知州。
但不妨碍他们在这个过程里叫好,也不妨碍跟着附和,拉着舅妈这个新出炉的奶奶,没口子的说着羡慕的话。
等到用青盐擦了牙床,又有一棵打了聪明、伶俐的大葱飞上屋顶,屋里的气氛达到了热烈的顶峰。
每逢喜事,吃酒是必备的步骤,人们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重压下,这样的社交场合是生活的调剂,当然要是算上随礼的话,又会变成另一种重压也说不定。
经过一番拉拉扯扯、你推我让,屋里屋外坐满了三、四桌,等着酒菜摆上来,除了吃饭的声音,别的就都听不见了。
桂平家的洗三酒是四个菜,一桌一坛子水酒,大碗的鸡蛋炸酱和掺了三成棒子面的面条,再焯点儿豆嘴儿和白菜丝当菜码,就蛮是那么回事儿了。
其实桂平是想整治几桌上等席面的,他又不是没钱,但是他爸爸想得就比较多了。
他们家的亲戚里,数他家日子好过,平时这样的份子也没少出,没有哪家是七碟子八碗往上送的。
那他们也不能开这样的头儿,让亲戚朋友们日后怎么还礼呢?
这有往有来的事儿,就得差不多了,要不让人家背后说道,也是给孩子惜福呢!
桂平听进去了,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菜,雪里红炒黄豆、肉皮炒芥菜丝、拌白菜心儿,再加上一个糖醋萝卜丝就满好了。
等到大盆儿的面条送上来,屋里都是白蒙蒙的热气。
“您先挑!”
“先得着了!”
“您那够味儿吗?再加勺儿酱吧?”
在一声声的谦让里,夹杂着桂平敬酒的声音,“x婶、x大爷,多吃啊,面还有呢!”
热热闹闹的吃了饭,各家亲戚们还要在家里再待一会儿,打打“凑十胡”,拉拉家常,平时碰不到一起的婆婆、奶奶们,交换一下各自家门口的新鲜事儿。
付宁他们自然插不上话,就跟主人家打了招呼,先一步回家了。
罗旭让连安把那封电报拿给他,说是想好好看看。
他接到京城的电报,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韩总办,他们虽然在欧洲没有情报网,但是他们有人啊!
在奉天的外籍工程师们都去询问各自原来的同事朋友,看看业界有什么大事,能被一个亚琛大学的硕士说成是俏货。
说来也巧,他们这些外聘的工程师里有个刚来的奥地利人,他来之前就听说,几家奥地利和德国的兵工厂要来中国卖设备。
由于欧战的失利,奥匈帝国解体了,他们和德国都不能再进行军工的生产,好多工厂都被迫关门了。
但是厂子没了,人也的活着啊!
所以他们就只能卖设备了。
现在世界上有这个胃口和能力吃下这么一大批设备的地方不多,东亚绝对是个好选择。
所以他们就选择了上海,要在那里搞拍卖会,好把那些用不上的设备卖个好价钱。
就算不是什么顶尖的设备,但对于处于初级阶段的中国军工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