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是那种欧式的,就跟神仙教母给仙度瑞拉变出来的那种一样夸张。
但这是上海的特色,有人专门从外地赶过来,就为了体验一下。
现在的街道名称也跟付宁熟知的那些不一样,都是什么阿尔伯特路、贝当路之类的。
但是南京路的繁华还是让他叹为观止,那些华丽的橱窗、衣着时髦的女郎、西装革履从他身边匆匆走过的公司职员,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楚今夕何夕。
罗旭在银行新开了个户头,把总办大人给他的一万块钱转了进去,又取了一千出来,写了四张两百块钱的兑换券,取了两百现洋。
等到华灯初上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美丽宫俱乐部那闪烁的霓虹灯底下了。
门口迎宾的是两个身材高挑的妙龄少女,带着极甜的笑容,给每一个进门的人鞠躬致意。
进门就是歌舞大厅,台上有个穿着丝绒旗袍的女人在低吟浅唱,舞池里已经有一对一对的男女翩然起舞了。
“现在动动太早了,上三层看看。”连安一进门,身上散发的调性就跟这个地方莫名的搭配。
在三层入口的地方,每人换了两百的筹码,立刻有穿着黑色西装马甲,带着黑领结的侍应生过来招待他们。
这里不同于楼下的喧闹,真的是安静,有留声机咿咿呀呀的放着音乐,一点儿都感受不到赌场的气氛。
但是这儿就是赌的,只要想赌,世上万物皆可赌!
在侍应生的介绍下,连安坐在了牌桌边儿上。
你以为会是什么炸金花儿、德州扑克之类的?
错!
这里打的是桥牌,竞叫桥牌!
看着连安熟练的叫牌,算着奖分、罚分,在优雅的举手投足间,面前的那一堆筹码多了又少,少了又多。
一局结束,他居然是赢了,而付宁还没把规则搞明白。
其余三家也不在乎那几个筹码,邀请罗旭也来一局。
连安笑着说:“我还能跟诸位打个有来有回,这一位可不是一般人,您们怕是要输惨了。”
他越这么说,人家越好奇。
于是连安站起来,把位置让给罗旭,自己站在他后面看着。
付宁实在是看得头晕脑胀的,决定到别处去看看,侍应生把他们送下楼梯,表示一会儿如果有事,随便找个服务员就能找到人。
他们去哪儿呢?
地下一层。
不知道总办大人是在哪里输掉的那五十万,所以两处赌场都得看看。
迈进地下一层,付宁心里叫了一声“果然如此”。
这里才是他想象中赌场的样子。
喧闹、疯狂、孤注一掷……
他还没感慨完,付闯又是一拉他,从楼梯上冲下来两个小伙子,正从后腰里往外拽斧子,气势汹汹的就要砍人。
自己这趟上海是不是来得不太对?
没看黄历吧?!
怎么走到哪儿打到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