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那天口口声声说相信温婉,可是…哪里坐得住?
她又怕温婉觉得自己不信任她,只能悄悄行动。昨儿个一天她借口去牢房里看温老爹,实则带着人偷偷在城里面找人,怕是一整日滴水未进。
温婉便嘱咐她:“母亲,今天别出去找了。我很快就把妹妹带回来。”
柳依依脸色恍惚的点头,又有些心虚,“嗯,我没找。”
“你这样会打草惊蛇,反而叫那些人警惕。总之,今天哪儿都别去,就待在家里知道吗?”
柳依依一听“打草惊蛇”四个字,当下就被唬住了,“嗯,我真不找…我等你把温静带回来。”
“带回来以后要多加管束。平日里不准她再出去浪。父亲很快就会被无罪释放,这样的节骨眼上…母亲要多警惕一些,收紧后院,看好门户。一切等咱们平安回了平县再说。”
柳依依听温婉那语气,知道温婉是有了安排,也隐约察觉后面可能会有变故,她心中惶惶,也没有其他主意,只能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是不是等老爷出狱,咱们就回平县去?”
“没错。播州这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父亲出狱,我们立刻就走!母亲不妨先收拾里外,把行囊收好,到时候咱们说走就走,片刻也不耽误。”
这有了事情做,柳依依也不再六神无主,她站起身来擦了擦手,“唉!我现在就开始收拾!”
做完这些,温婉才带着红梅往揽月阁去。
不知怎的,红梅心口狂跳,总觉得今日这平静的天空下似有波澜涌动。
可扭头去看温婉,姑娘脸色平平,甚至饶有兴趣的撩帘子看向窗外的风景,偶尔还停留下来买了一些昭姐儿和珲哥儿的玩具,如拨浪鼓、布老虎、竹蜻蜓、小铃铛等。
红梅这才放下心来。
揽月阁处城内繁华地带,紧靠码头,四方合拢形成天井,整个楼阁依山傍水,因不远处便是护城河,揽月阁引活水入渠,形成假山、流水、小桥交相辉映的僻静之所,是城内权贵人家聚会的首要之地。
揽月阁有大小池塘七八处,此刻正是炎夏,河面莲花朵朵,荷叶铺天,一张一张,翠绿沁脾,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香甜气味。
温婉指使仆人们将酒搬下来,并搬到揽月阁后厨进行分装,她则带着红梅入内,不曾想她这位主人家倒是姗姗来迟,一进屋才发现今日邀请的宾客大部分人都已经到达。
今日她请的都是云英未嫁的年轻姑娘们,又或是刚成婚不久的年轻妇人,零零总总算下来有十二三人。
温婉在播州人生地不熟,但因为帮着手办查案,因此也参加过不少宴席,一来二去也和播州的权贵阶层们有了交集。
都知道新来的督抚大人有个商户师妹,这位师妹闹出的动静还不小,先是上府衙翻异别勘替父申冤,又组织糖酒会和烟火大会,温婉可谓是播州贵妇圈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温婉甫一入内,便有人笑着起哄:“今日温小娘子请咱们吃饭,怎么主人家还姗姗来迟?”
温婉一边解开帔子,一边款款往屋内走,环顾一圈四下后方才作揖讨饶,“各位姐姐妹妹们,刚才路上耽误了一会儿功夫,实在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