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猜测过对方与音谷有所牵连,可万万没想到,从一开始,这位接近斗宗巅峰的人物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心中顿感荒谬无比。
影护法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尊者天心,谁能确定自己可以揣度我原以为只要提前摸清了他的脾性,便能寻到一个万全之策,可笑他从来都没有对我抱有一丝懈怠。”
萧炎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从假意提到音谷开始,你便猜到了我会前来这分殿中打探情报”
影护法坦然颔首:“不错。”
“你把我当成什么”
萧炎目光骤然凶戾,熊熊黑炎如狂风般呼啸着席卷天穹,暴动到极致的灼热高温之下,无数黑鸦应声坠落,仿佛暴雨倾泻。
“你可知,若非我在赶来分殿之前成功破境,先前那青海尊者的出现便会要了我的命!”
影护法摇头一笑:“他杀不了你。”
“你说.什么”
未等萧炎反应,一股令他神魂都为之剧颤的磅礴波动传来,再度望去,影护法身上的魂袍无风自动,面容已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僵硬无神的面容,此刻已是逐渐出现了少许血色,许久未曾打理的凌乱发丝飞舞,赫然露出了一张与墨易神似的面容。
“我名墨影。”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宛如一记重锤,骤然砸在了萧炎的心头。
影墨,墨影,如此简单的倒换名称,他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其中所蕴含的意味。
任谁也想不到,与魂殿有着血海深仇的音谷之人,竟是会选择为魂殿俯首效命!
影护法伸手虚握了一下,似是在回忆着久违的封禁之力:
“青海自称与我有旧,不过是忌惮我这一身的灵魂力而已,灵魂境界差距过大,即使是魂印,也无法在短时间将我抹杀而那段时间,已是足够我做许多事情了。”
虽是未曾挑明,但萧炎显然已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八星斗宗试图撼动斗尊,绝对没有任何的可能性,而唯一能够对其造成威胁的,便也只剩下了自爆这一种途径!
萧炎虽是对这般利用与算计极为不满,但对方这般不惜为自己而丧命的态度,却还是令他难以再说出什么指责的话语,他知道自己也同样算计了对方。
其实如果在一开始就挑明情况,他本不必行事如此匆忙,甚至就连救出墨易都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可事已至此,再多说些其他,显然就有些太过矫情了。
“墨易与他样貌相似,绝对关系匪浅,他宁可放弃救援对方也要将这份情报隐瞒,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萧炎眼神明灭,旋即压下心中的不满,尽可能平静的道:“不论情况如何,眼下既然已经拿到了信物,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影护法没有答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走不了了。”
话音才落,围绕在其周身的磅礴灵魂力便是裂开了一道细小缝隙,不足数息,密密麻麻的裂纹就遍布了整个魂体。
伴随着光点崩碎的无声脆响,灵魂内部,一股与魂殿中如出一辙的,宛如灵魂死去的剧烈腐臭,瞬间钻入了萧炎的鼻腔,令他胃中一阵翻滚,几欲作呕出声。
事已至此,萧炎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寓意,惊骇急呼:“前辈,你.您被魂印侵蚀了!”
音谷的消息乃是绝密,除开青海尊者亲自许可外,其余之人,但凡将其泄露,便会遭到魂印的无情抹除,也难怪先前墨易会说新晋的天级护法并不知晓音谷的消息。
男子声音变得断续,却还是坚持着回答:“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以我的境界.提前告诉了你,便支撑不到护送你出这分殿抱歉。”
他一把扯下魂袍,旋即并掌为刀,瞬间捅进丹田之中,硬生生取出了一枚染血的纳戒,将其一股脑的丢向了萧炎。
“为奴三十年所有积蓄未动分毫.复兴音谷!”
男子双手高举,宛如远古大巫,无数疯狂嗜血的鸦群顷刻便扑在了他的身上,黑压压的遮住了一切视线。
血肉与破布不断从鸦群中洒落,尖锐刺耳的鸣叫此起彼伏,争抢着分食那具单薄佝偻的身躯,渐渐的,随着男子身影逐渐散去,鸦群的嘶鸣竟是化为人声,癫狂而悲恸,血腥而恨绝。
“啖此骨肉,以尝吾之血仇!”
“啖此骨肉,以尝吾之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