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儿,银儿我们回家了。”
牛郎又唤道,田野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答应,虽然有些不舍得,却还是懂事的和同伴们告别,然后背着筐,飞一般的跑过来,牛郎一手一个接住他们,伸出大手,宠爱的摩挲着她们的脑袋。
夕阳下,一大两小,影子被拉的老长老长。
牛郎才一走远,立时议论声响起。
“这小子,牛老汉硬气了一辈子,怎么生出来了这样一个小子,嘿,他那个婆娘啊,”有老人抬起头来,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浮现出不解,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女人家家的不做活,自家男人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去还得再伺候她,像什么样子!”
“三叔,别乱说,我二哥那是爱护她媳妇。”
一个精壮的的赤膊的壮小伙,用茅草卷成草绳,他年岁不大,手掌却粗糙无比,那一双大手在草茎上一捋,浑然不在意上面的小毛刺,使劲扭上几圈,一根简陋的绳索便成了,他用膝盖使劲将麦垛往下压,肌肉绷紧了,黝黑油亮,在阳光下闪着光,用草绳捆住麦垛。
“也不知二哥是走了什么福运,能娶到二嫂那样的美人,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了吧,我要是能娶到这样漂亮的老婆,不要说回家做饭,就是少活三十年我都愿意!”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又一个大娘接过了话茬,“老婆长得再漂亮,不愿意干活又顶什么用,那事能当日子过,娶老婆啊,还得是贤惠的好,你看看你嫂子,下地做饭,家里家外,什么时候耽误过事情,二郎家那样的,”她撇撇嘴,面上露出嫌弃,“白给我当儿媳妇,我都不要!”
她儿媳妇就在她身边,闻言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割麦子,乌压压的头发垂下,之偶尔随着动作,露出半张侧脸,风吹日晒的操劳早让这张脸失去靓丽,皮肤粗糙,只有那一双眸子中偶尔显出的情绪还能窥见几分年轻的影子。
“二郎活的也确实是够累的,过一会等我们都回去了,他估摸着又会一个人摸着黑来地头干活,也够辛苦,大晚上的,他也不怕野兽!”
田埂旁,一个汉子正弯腰费力的将一副比人还要高上几倍的担子挑上,听到母亲夸奖自家婆娘,他仰起头,得意的咧嘴,露出两颗枯黄的门牙。
“也不知道二郎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婆娘,就像是城里的大小姐一样,要说,他们成婚也有几年了,娃娃都生了两个,还不知道干活,二郎这般劳累,她就真一点都不心疼二郎现在也就是仗着年轻,身子骨还能抗住,这样下去,又能够顶几年,她也不想想以后,要是二郎累垮了,两个娃娃怎么办。”
“自私呗,就只顾着眼前快活!”
“以前她有时候还顾着两个娃娃,现在好像是连娃娃都不怎么管了,听二郎说好像是病了,啥病,连娃都带不了了”
“矫情病呗!”
“二郎也是苦!”
一阵的七嘴八舌,麦田里,妯娌们叽叽喳喳的,就像是地里的麻雀,只要找到了话题,她们便能说上许久许久,你一言我一语,一刻也也不愿意停歇。
汉子们则都各自早早闭上了嘴,自家婆娘的喋喋不休萦绕耳畔,他们各自抹了把脸,然后默默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