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博聚精会神地倾听着远方渐次逼近的喧嚣声,漫不经心地开口:“此乃杀一儆百之举。”
“屠苏家族在此扎根,田地、粮仓、粮食,无不是引人注目的目标,自会招来贪婪的目光,也会让不法之徒心动。”
“区区小动作无法起到警示作用,唯有鲜血染红的教训,才能在这片土地上划出一道让人望而却步的界线。”
有人在贪婪的驱使下丧命于此,其状惨不忍睹,令人心惊胆寒。
自此,所有曾在屠苏家族打谷场附近的人都不会忘记,这个夜晚被撕裂的赤红血肉,那些起了贪念的人才会真正感到忌惮。
那几个窃贼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死不足以成为严酷的教训。
程靖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并未多言,察觉到有人匆匆赶来,轻轻触碰了屠苏博的臂膀,随即跃过草垛,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屠苏博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第一个发现屠苏博的是柳大叔。
柳大叔先是兴奋地大喊一声,随后发现屠苏博躺在那里毫无动静,惊恐地叫道:“哎呀!”
“屠苏博这是怎么啦?怎么像是昏死过去了?快,找几个人来瞧瞧!”
“郭大爷!”
“郭大爷,这都乱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还能鼾声如雷?哎呀,快醒醒!”
赶来的人们焦急地大声呼喊,村长手持火把走近一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严厉地喝道:“快,拿水来浇!”
“快,拿凉水来浇!”
“这不像是一般的昏睡,倒像是被迷药迷昏了!”
两股清泉般的水势猛然倾泻而下,如暴雨般浇向那鼾声如雷的沉睡者。屠苏博手捂面颊,终于从沉梦中惊醒,而甜梦中的郭大爷则被那冰冷的水流猛地呛入咽喉,还没来得及睁眼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村长急忙指挥旁人上前搀扶:“快,快将他们扶起,立刻拿水来给他们喝!”
“中了迷药的人,得多灌些清水才成!不然怎能这么轻易醒来!”
那些尚在昏沉中的二人被坚定的手掌握住下巴,一股股清水被强行倒入口中。有些人性子急躁,甚至觉得碗太小,直接抄起葫芦瓢,想要粗鲁地朝他们脸上倾倒。
屠苏博实在忍无可忍。
他其实是假装的。
莫名其妙被当作水球般猛灌,这算什么道理?
终于,在足够的水分流入体内后,屠苏博似乎悠悠地恢复了意识,湿漉漉的身上带着泥水,眼神迷茫而表情无比无辜,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眨了眨他那困惑的双眼,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在郭大爷剧烈的咳嗽声中,村长走近了屠苏博,用力地拍了拍他那还挂着水珠的脸颊,大声呼喊:“屠苏家的孩子,还认得我吗?!”
屠苏博低头咳嗽了几声,嗓音沙哑地回答:“村长?”
“您怎么来了?”
村长拍着大腿大声说:“我们侥幸赶到了!”
“如果我们这些人没来,你被迷药迷惑,可能就会被野狼拖走,成了它们的晚餐,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有人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