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首座传授的“雪域降魔式”,需配合九节椎骨呼吸法,每招起落都要暗合《大日经》七字真言。
“呼吸乱了。”
守经长老的声音从八角梅树下传来,枯枝在雪地上投出婆娑戒尺的形状,“金刚杵不是杀人器,是丈量八苦的尺规。”
昭启收势时,铁杵尖端恰好停在长老眉心三寸。
霜气在两人之间凝成曼陀罗花纹,他看见自己瞳孔里映着对方雪白的眉——那是三十年枯坐藏经洞修成的智慧相。
午时过堂的梆子声里,昭启便会跪坐在药王院青石板上捣药。
乌沉香与龙脑在青铜钵中交融,药杵每下撞击都带着“观自在”的心法节奏。
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有心魔,又因为这上任圣子的佛珠影响,那些心魔逐渐变成了掣肘他修炼的桎梏。
来到这里第一日,他就喜提卤蛋头,也就是在那日,首座在他的头上、后背、四肢纹上了他看不明白的梵文。
他清楚的记得首座诊脉时说,他体内残存的魔性需用七珍汤化解,这味药引要取未时雪水,在离火位熬煮三刻。
“你当知药师佛十二大愿。”
抬眸间,昭启看到了首座说这句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忧伤。
药王院执事将雪水注入琉璃瓶,水面倒映着昭启腕间逐渐淡化的黑纹,“第三味孔雀胆需用大慈悲心化开,否则便是穿肠毒。”
昭启点头应声,药王院执事见他如此认真听讲,倒也和蔼的笑了。
申时的藏经洞幽暗如堕阿鼻。
昭启以额触地三次,方敢抬头仰望悬浮在空中的贝叶经。
梵文金字在黑暗中游动,化作八万四千道金线刺入瞳孔。
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钟磬般的嗡鸣——这是《大日经疏》在重塑经脉。
当某个音节突然断裂时,喉间腥甜被生生咽回,化作眉心血珠坠入青砖缝隙。
戌时二刻,八角莲台上的沉香即将燃尽。
昭启结跏趺坐已逾三个时辰,膝下冰霜漫过第三道莲纹。
识海里魔罗的嗤笑与梵唱此起彼伏,他看见自己左手结不动明王印,右手却不由自主地捏起阿修罗诀。
当最后一点香灰坠落时,药师佛眉间毫光突然大盛,琉璃佛光如瀑布灌顶,将魔相冲散成雪夜里的三千鸦鸣。
他无疑是历任圣子里面天赋绝佳的存在,不论是如何晦涩难懂的佛经,在他这里犹如学习母语般轻而易举。
他身后的四大师父看向他的身影,就像是看到了托起整个佛门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