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剑残柄突然发烫。赵灵儿胸前的翡翠心脏碎渣炸成粉末,袖管里滑出半块玉佩——正是人形脖颈挂着的那块。去年迁坟时从爷爷棺材夹层摸出来的古玉,此刻正往她掌纹里钻树根状血丝。
“拿灵树根换胖子魂魄。”幻影的声线忽男忽女,左手攥着朱刚的天灵盖往青铜齿轮上按,“三息之内,我要看到老桃树的主根。”
敖灵儿突然甩尾劈向自己的断角。龙血混着雷光喷在齿轮表面,三百条锁链同时暴起电光。整座六道轮回台开始倾斜,血池里浮出七具缠着建木根须的青铜棺,棺盖上“裴玄机”三个字正在渗沥青。
“接着!”赵灵儿突然扯断老桃树根。主根裂口喷出的翡翠汁液凝成个佝偻人影,正是爷爷临终前跪在桃树下的模样。幻影怔住的刹那,她将半截树根捅进朱刚肚脐眼,“胖子!该清宿便了!”
齿轮突然卡住。朱刚喉咙里喷出大股沥青状黏液,混着发霉的绿豆糕渣糊了幻影满脸。敖灵儿趁机甩尾卷起洪禹的道袍碎片,灰烬凝成火网罩住人形头颅:“装神弄鬼的玩意,吃屁去吧!”
人形突然炸成三百条沥青触手。每条触手末端都挂着苏澈褪鳞时的记忆碎片——右臂爆血管的画面,龙爪撕开锁链的瞬间,还有昨夜被金纹爬满脖颈的最后一瞥。
“他在树根底下!”赵灵儿突然薅住往血池坠落的青铜扳指。去年苏澈刻在扳指内侧的“蘇”字正在发烫,烫得她掌心浮出建木年轮状的焦痕,“第七口棺!是第七口棺!”
血池突然沸腾。三十六个齿轮同时逆转,绞碎了敖灵儿尾巴上的鳞片。洪禹烧焦的裤腰带突然活过来似的勒住人形残躯,灰焰顺着建木根须烧进青铜棺群。
整座祭坛开始坍缩时,赵灵儿看见幻影脖颈的玉佩碎成两半。半块嵌着苏澈的褪色龙鳞,半块沾着她五岁那晚的牙印——当年在雷劈桃树下埋的麦芽糖渣,此刻正渗出翡翠色的泪。
桃木剑尖捅进黑雾的刹那,赵灵儿右臂突然不受控地偏了三寸。剑刃刮过青铜棺盖溅起火星,远处传来樵夫闺女的惨叫——那丫头胳膊上凭空多了道血口子。
朱刚的肥腰撞碎半堵石墙。建木根须从他肚脐眼钻出来扭成麻绳,勒得赵灵儿后颈暴起青筋。油纸包里的酱肘子碎渣崩进青铜齿轮缝,三十六个孔洞突然开始喷硫磺烟。
“接着!”敖灵儿甩尾劈断两根根须。断角迸出的雷光里,半枚铜钱滚到赵灵儿脚边——苏字刻痕歪得跟狗啃似的,正是上个月被胖子顺走的占卜钱。
铜钱贴着朱刚眉心拍下去。青光炸开的瞬间,这货突然跟抽风似的哆嗦,嘴角淌出沥青状黏液:“老苏…你丫欠老子…三十文…”
青铜棺盖突然渗血。裴玄机三个字泡在血泊里咕嘟冒泡,整座祭坛的地砖开始簌簌翻面。赵灵儿瞥见砖底压着三百张人皮,每张都描着褪色的建木纹路。
朱刚的瞳孔突然裂成四瓣。铜钱在掌心烫出焦糊味,建木根须缠着铜锈往肉里钻。赵灵儿薅住他裤腰带往棺椁方向拽:“死胖子!你昨晚偷的雄黄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