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尖迸射的强光里,北泽天鹏半张脸皮肉剥离,露出底下蠕动的星纹。他嘶吼着抓向牧凡后心,指尖却在触及塔影时碳化成灰。星漩吞没洞窟的刹那,牧海耳坠上的星砂坠子叮当坠地。
三人滚出裂缝时,身后传来琉璃碎裂的清响。牧小蛮抖落满襟瓜子壳,突然捏碎颗五香蚕豆。豆香混着血腥气,她盯着掌心碎渣:“二哥上个月说…说要给我打支金镶玉的零食匣子。”
牧夜剑穗的玉铃铛裂了道缝。他抠出嵌在铃铛里的半粒星砂,这是牧海去年中秋赢走他最后一壶桂花酿时押的赌注。远处宝塔虚影在天际明灭三次,最终化作流星坠向东海。
牧凡突然踢飞脚边碎石,石子弹在残存阵纹上铮鸣不止。他弯腰捡起北泽天鹏遗落的紫晶面甲,内层暗纹竟还泛着幽光。“星河逆需要祭品。”剑尖挑开晶片,露出底下未燃尽的星砂,“那老东西的魂火没灭透。”
牧小蛮突然把荷包倒扣过来,零嘴碎渣混着哑火雷滚了满地。她扯断发带将散落银砂收拢成堆,糖渍瓜子仁在掌心碾成北斗形状:“王婶说炒货铺新进了批西域胡桃,得有人活着回去砍价。”
残塔虚影在他们头顶掠过,惊起七只寒鸦。牧夜突然按住腰间震颤的剑柄——坠向东海的金芒里,隐约闪过半片玄色衣角。
牧夜攥着半截烧焦的剑穗,指腹蹭过褪色的金线纹路。远处坍缩的星漩在云层撕开暗红斑痕,像被火钳烙穿的伤口。他忽然扯断残穗抛向废墟,星砂簌簌落进冒着热气的焦土。
“瓜子壳。”牧小蛮用剑鞘戳了戳他后腰,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粘着几粒五香葵花籽,“王婶炒的新货。”她说着往嘴里塞了颗梅干,酸得眯起右眼。牧凡蹲下身将星纹玉珏碎片拢进布包,系绳时多打了三个死结。
岩缝里钻出只缺耳蜥蜴,叼着半片星砂包装纸窸窣作响。牧小蛮突然甩出荷包,空布袋罩住蜥蜴的瞬间,二十八颗哑火雷从她袖口滚落。蜥蜴炸成紫烟时,她弯腰捡起烧焦的糖渍核桃:“北斗老头的追踪符越来越潦草了。”
牧夜用靴尖碾碎最后一粒星砂,蓝火顺着裤脚窜到膝盖。牧凡拍灭火苗时,发现他腰间新添的剑伤正渗出暗金血珠——那是天泣剑反噬的印记。
“东海。”牧夜突然开口,沙砾在他靴底咯吱作响。牧小蛮正试图用发簪撬开变形的零食铁盒,闻言手一抖,簪尖在盒面划出北斗第七星的轨迹。
牧凡解下缠在腕间的止血布条,暗红血迹在星光下泛起诡异金纹。他忽然将布条系在歪脖赤枫的断枝上,三十七道剑痕在树皮刻成星图。“墨家采砂队最后传回的方位。”
岩层深处传来闷雷般的震颤,牧小蛮的铁盒突然迸出颗盐津梅子。她接住梅子塞进牧夜掌心:“王婶说酸味能防晕船。”远处的海平面开始扭曲,浪尖浮起星砂凝成的鲸骨轮廓。
裂开蛛网纹,喉间挤出半声枭啼便化作飞灰。
虚影伸手接住坠落的宝塔,裂纹间渗出暗红血丝。“傻小子…”叹息未落,牧凡的剑锋已刺穿偷袭者的咽喉。三十七枚追魂钉在牧海后背三寸处凝滞,叮叮当当落进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