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着一日,姜清染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可是却整个人容光焕发,比着之前更是雍容华贵。
朱漆门轰然洞开。
八名小太监扛着蟠龙匾额跨过门槛,金粉簌簌落在凌王妃的翟衣上。礼部尚书捧着太子金印高喊:“吉时到——”
“恒亲王贺东海珊瑚树一尊!”
唱礼声惊飞檐角铜铃。恒亲王甩着玄色蟒袍跨进花厅,腰间革带缀满鸽血石,
“侄子这袍角绣的蟒爪不对,”他抓起凌王衣袖比划,“该用盘金线锁边。”
姜清染的鹅黄裙摆扫过鎏金门槛,腰间禁步纹丝未动。
“臣女贺天山玉雕狼群。”
她揭开锦袱,二十头玉狼眼嵌黑曜石,“殿下入主东宫那日,狼王眼睛会变红。”
沈安然兴奋地挽住了姜清染的臂弯,痴痴笑道:
“他这个呆子哪懂这些,这样好的玩意,我喜欢。那便权当染染送我的,谢谢染染!”
庭院里砰然炸开烟花。地上几个小郡主们尖叫着扑向糖画摊子,金丝枣糕的甜腻混着烤全羊的焦香。
恒亲王夺过胡姬手里的葡萄酒壶,银杯敲着凌王案几:“该把刑部老刘喊来——他新得的胡琴,那声音可是非同许可,让染染听听,也好的很。”
“王爷慎言。”
姜清染用银簪戳开蜜瓜,“上月大理寺刚查抄敦亲王府,搜出三十六个西域美人。”
她指尖弹落的水珠正巧溅在太子金册上,墨迹洇出朵浅灰梅花。
十名侍卫扛着鎏金箱鱼贯而入。“圣上赏东珠百斛!”
掀开的丝绒垫下突然滚出个错金铜兽,恒亲王用靴尖踢了踢:“这不是小九的书房镇纸么?”
凌王拾起铜兽放进冰鉴,葡萄汁液漫过兽首:
“刑狱司昨夜呈报,敦亲王的墓被人挖了。”他笑着举起夜光杯,“今日本宫的好日子,只谈风月。”
姜清染的玉筷忽地折断在炙鹿筋里。恒亲王顺势把自己的乌木镶银筷塞给她:
“染染这手该执笔不该碰荤腥,赶明儿把我府里那套湘妃竹笔送你。”
二更鼓响时,九层烟花塔轰然点亮。火树银花映得太子衮服金丝粼粼。
一切都美得像一场梦境。
自从魏听兰走之后,姜承良知道姜清染如今位高权重,怎么也不敢慢待了许氏,可是正因为如此,许氏的日子反倒是无聊起来。
如今姜清染可算是生了双生子,她自己又没有婆母,这孩子算是便宜了许氏,抱着一双儿女不撒手。
“染染你实在能干!只是委屈了你,生了这些,怕是身子亏空,没事,娘可以给你多补补,这些日子娘闲来无事,学了很多菜肴,定有你喜欢的!”
姜清染笑笑,在许氏的怀里撒娇。
姜承良此时看着姜清染的脸上也带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若是想家了,没事便回来看看,爹也会想你。”
姜清染冷冷应答,姜承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可是他仍旧若无其事的样子,姜清染继续在许氏怀里撒娇。
她闻着许氏身上的味道,这时候心中充满了满足。
她再也不会离开许氏了。姜家,她保住了。
如今的日子,正是她喜欢的。
日后的日子,更是他们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