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次运气不错,将纤毛向四面八方探了一定距离,在超过意识能承受的极限距离前,还是相当顺利地找到了那个极其格格不入的存在。
成功接管之后,我再次以正常的视觉去审视这个“天灾”过后的世界。不过其实没有意义,因为手电不知道被卷到哪去了,单凭配置很差的人眼,怎么可能......
我本是这样以为,但真的抹去污泥,睁开眼后,我看见的,是依旧遍布黑暗,但却有着阵阵荧光的世界。
山脉被推平,洞穴被掩埋,一切都变得平整和均匀,这也意味着,那些曾经深埋在山体里的晶体,现在近乎随处都是。
而那些在泥沼里冒出大半个身子,均匀分布的蠕虫,轻松地大快朵颐,让晶体快速填充其身体,进而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这些红光也不是它们自己产生的,而是那些几乎被搅成碎屑的芦苇,在“凋零”的最后,“燃烧着”整个身躯,贡献出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
“喂?喂?嗨,算了。”耳机之类的外设,自然早就不知道哪去了,不过剑鞘和剑,还有挂在身上的步枪和摄像设备还在,虽然信标失效了,但我腿着回去也一样。
哦,对了,电梯去哪了?无所谓,那种玩意应该不会消失,只不过要费时间多找找罢了——强行安抚心神,我带着摄像机开始环顾四周。
走了一段距离,压根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记录的东西,所有的场面几乎都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只不过这种漆黑的背景,淡红色的地面,以及星星点点的闪光,还挺写意的。
强行升华一下,这算是人类的思维,在绝望悲苦中竭力绽放出的光彩。
走了大概两公里,我的肉体回到了中枢和晶体的所在地,这边蠕虫的密度更大一些,但因为我没有向它们伸出纤毛,传递“安宁”,所以它们就只是不间断地吸食着晶体,体验聊胜于无的平淡。
我倒也想“开闸放水”,可目之所及,满是嗷嗷待哺的蠕虫,我很担心,收支是否能够平衡,因为我能感受到,中枢提取“安宁”成分的效率是有限的,毕竟中枢相对于数不胜数的蠕虫,真的不算庞大。
虽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愿景,但“安得广厦千万间”的难题真的难以解决,可即便是按就近原则,我能覆盖的,好像也没多少,真的就没更好的方法,让更多的......
就在我为“更好的明天”而头疼时,更坏的未来却先一步到来了。看着已经风平浪静的泥沼,突然‘沸腾’起来,一个个由污泥构成圆锥体,近乎同时地洞穿所有的蠕虫,包括中枢和晶体,以及我的肉体。
不过,这些尖刺依旧属于意识层面的东西,对于我的肉体其实没有损伤,但对于那些蠕虫,是会心一击。
大快朵颐的蠕虫不再进食晶体,变成一种茫然的状态,微微颤动,像是瑟瑟发抖。而本应被消灭的中枢,可能由于我的意识还占据在这里,所以即便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诸多尖刺袭击,依旧保持了相对完整的姿态。
硬扛了几分钟,这次袭击终于结束,除了我所在的地方,一切都回到了“初始”的状态。
那是一片充满痛苦与绝望,而安宁与希望还未出现的,无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