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下来,礼品拿得是盆满钵满。n
值得一提的是,猜灯谜的时候,小丫头还碰巧遇上了学堂的教谕。n
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妇人,面容清瘦,一身素色衣衫。n
此时被家人拉着出来逛灯会,表情间似是颇为无奈。n
看到小丫头时,那张严肃的脸上这才露出几分笑意。不过在看到陈平安时,脸上的表情又变得不苟言笑起来,神色间甚至还带上的慎重和警惕。n
看陈平安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带坏好学生的坏叔叔。她这引以为傲的学子,可别被带坏了。n
“林教谕,这是我哥哥。”n
直到小丫头介绍了陈平安的身份后,这位林教谕脸上的表情这才柔和了下来。n
嗯,如果柔和一点也算柔和的话。n
林教谕朝着陈平安点点头,算是招呼。倒是她身侧的男子对着陈平安和煦地笑了笑,问了一声好。n
陈平安笑着回礼。n
直至两人走后,小丫头才悄咪咪地凑到陈平安跟前,眨巴着眼睛说道:“哥哥,刚刚那是林教谕的夫君,听说也是在镇抚司当值哦。”n
陈平安点点头,那男子已经迈入了玄光境,在镇抚司的地位应该也不会低。n
不过,刚刚没认出他来,应该不是在州镇抚司当值,不知是在内城镇抚司当值还是在外城镇抚司。n
此中之事,对兄妹俩来说,不过就是个小插曲。难得兄妹俩齐聚,他们自是无比珍惜,恣意飞扬,尽情享受。n
一旁的芍药话虽不多,但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n
“方才那位,是你的学生?”郎士元侧过身,目光中带着几分探寻,问着一旁的妻子。n
“嗯。”林教谕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赞赏:“我的得意门生,真正的天之骄女。”n
“天之骄女?”郎士元笑得和煦,但在林教谕看来,却隐隐透着一丝嗤笑:“什么时候学文,也有天之骄女的说法?这学文之路,向来是平顺,如何能与武道相比?”n
林教谕并未急于反驳,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郎士元,目光深邃平静,仿若能洞悉他的想法。n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知你心里在想什么,觉得学文的出路窄,比不上武道的风光无限。可若登文道,照样能有广阔的天地,未必就比武道差。她文道天赋惊艳,学习速度之快堪称妖孽,如何当不起一句天之骄女?”n
郎士元微微皱眉,神色间带着一丝思索道:“文道确实是有天之骄女的说法,只是这学文和文道终究还是两码事。若能登上文道,确实不比武道差。n
可不入学宫,又何来的文道之言?n
学宫的门槛,你也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n
“她可以。”林教谕目光炯炯,面露自信,言简意赅。n
郎士元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妻子对她的评价会这么高,不过还是立即反驳说道:“就算真进了学宫,那也只是文道的起点罢了。堪堪同内气境武者持平。n
文道修行,除了天赋外,对外物的渴求尤为巨大!n
真想要在文道上有所建树,不,都不用说有何建树,甚至是多走几步路,都需要海量的外在支持。n
每走一步路,都需要大量消耗,这其中的花费,可比武道多得海了去了。n
这等消耗,可不是寻常的小门小户能承担得起。n
她就算有天赋,又侥幸进了学宫,可有这个家底能承担这个消耗?n
另外,就算有家底消耗,又能供养她走到几时呢?n
莫不是你以为,她一进学宫就有大儒座师收徒?开什么玩笑?”n
林教谕眼帘微垂,没在说话。n
她知道郎士元说的没错。n
纵横捭阖,天象星卦,五行八卦,推演学说,哪个不要资源消耗,哪个不需要反复试错?n
若是在起步阶段倒是还好,资源虽比武道的花销要多些,但整体来说多得有限。n
可若是精研到了中段甚至是后段,那对资源和外物的需求,根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n
便是寻常的郡内世家,倾全族之力,都不一定能供养出一位学宫学子出来。n
更何况是一般的小门小户了。n
她向来醉心学问,此前倒是听闻陈二丫家境不俗,但今日见她兄妹两人,她那哥哥亲和平易,风度虽是不俗,但也不像是世家大族的子弟。n
她的家里,真的能供养她进学宫深研文道嘛?n
若无充足资源,二丫纵然去了学宫,她的一身天资恐怕也会渐渐泯于众人。n
“我说的没错吧。”郎士元笑着道:“不过,你那得意门生,看着也不像是个世家大族子弟。当然了,能来苍龙学堂的,家境都不会太差。但距离想要培养出一尊学宫学子来,那差距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n
按照上次州镇抚司来我们内城镇抚司巡查的,仲大人的说法,不是宗师家族,意思意思得了,就别想要着族里有人能学文道了。就算有天资,你也供养不起!n
还有啊,举全族之力培养一名学宫学子?n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n
性价比太低咯!n
再者说,要是这名学宫学子研究的颇深,就是宗师家族培养起来,恐怕也会很吃力。n
在天资可以支撑的情况下,真想要完整地培养出一名学宫学子,最起码要是那些有顶尖宗师坐镇的家族。当然,大宗师自是更好!n
都说穷文富武,但谁能知道文道消耗,远甚武道!最关键的是,这文道要是没学出什么来,前面的投入可就都打水漂咯。不像武道,只要内气有成,就能保百病不侵,何其自在......”n
郎士元得意洋洋地说着,不过他说着说着就感觉氛围不太对劲,等看到妻子的眼神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挂不住了,最终化为一抹尴尬,讪讪一笑:“好了,好了,我不说了。”n
“哎,别生气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看到妻子快步离去,郎士元神情一变,忙不迭地追了上去。n
.......n
陈平安日常修行,祭炼神兵,研究雕刻。n
时间过的很快,在这样的节奏里,十数日的时光,一转即逝。n
而在这一日,传来了一道消息。n
消息是从北苍镇抚司传来的,五千里加急,快马急送。n
北苍镇守候补,薛坤生.......n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