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吧台后面洗碗的李晓青不由得停下手边的工作,抬起头来看着田秋菊一边擦拭桌椅,一边愁容满面的点点头。
“嗯,寡居的周白瓶婆婆。听说邻居前去探望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绍死了。”
李晓青皱起双眉,这阵子老是听到村子里的人在办丧事。自从入夏以来。到店里来消费的酒客们最常谈诡的话题,就是住在哪里的什么人又死了。这个村子到底中了什么邪?陈氏母子死了,住在哨所的老人家也死了,对于这么一个小小的山村而言,实在是有些不太寻常。
“唉,真讨厌,昨天才刚参加一场葬礼呢。”
田秋菊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十分忧郁。李晓青这才想起田秋菊的亲戚昨天才刚举办葬礼,死者好像是一位负责村里通讯的公职人员,而且还是田秋菊的丈夫赵肖刚的表兄弟。
“就好像真的有妖怪到处在抓活人一样。”
田秋菊自言自语。李晓青发现田秋菊的表情更加忧郁之后,试图以开朗的笑声冲淡气氛。
“拜托,你在说什么胡话?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妖怪。”
“说的也是。”田秋菊报以微笑,深锁的眉头却难掩内心的不安。
李晓青望向窗外,看着秋意甚浓的风景。窗外的景色十分悠闲,与往年比起来没多大改变,总是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可是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却暗藏着不稳定的因素,而且还跟古老的妖物传说有关。
‘难道是……’
李晓青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住不说。
‘传染病?’
李晓青吞了一口唾液。自从入夏以来,大家都在谣传村子里爆发了严重的疾病,李晓青虽然也是逢人就说,自己却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自信让李晓青将传言当成饭后闲聊的话题,毕竟传言本身欠缺真实性,聊起来一点压力也没有,不过现在却不一样了。
如果真是传染病的话……李晓青看着正在收拾桌椅的田秋菊。
李晓青不想跟田秋菊提起心中的存疑,因为她知道田秋菊一定会担心自己的宝贝孩子是否会遭到传染,一想到这里。李晓青的脑海顿时浮现出母亲年迈的身影。
母亲李瑞妙跟陈娟向来感情甚笃,自从陈娟去世之后。她就整天失魂落魄的,令人看了实在有些不忍。自己母亲该不会被传染吧?李晓青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陈娟是在八月份去世的,现在都已经过了这么久,应该逃过一劫了才对。
李晓青松了口气,却不由得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紧贴着背脊。
......
周洁从小卖店回到家中。她的步伐十分有力,十分轻快。
‘妖物……一定是这样没错。’
离开小卖店之后,钱晓珊瞒着其他人偷偷从背后追了上来向自己讨了些符箓回去,这个小小的胜利让周洁的心情十分愉快。
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只有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周洁对自己感到骄傲,也觉得自己的体内充满了朝气和活力,随时准备与妖物展开激烈的对决。村子里只有自己掌握了状况,因此有能力面对挑战的当然也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认清了自己的使命之后,周洁回到家中。面对怯生生的女儿,周洁忍不住大放厥辞。
“没错,一定是妖物!我就知道自己的看法没错!”
女儿周萍愣了一下。
“妈?”
“一定是山上大宅,他们就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元凶,这点我早就料到了。”
周洁对着女儿露出得意的微笑。周萍先是当场愣住,紧接着哭丧着一张脸。
“妈,你不要再说了。”
“不要再说什么?”
“不要再把什么妖物挂在嘴边了。”
周洁赏了女儿一个白眼。周萍几乎快哭出来的脸孔让周洁感到十分不耐。
“你懂个什么?真是……你就跟你的死鬼老爸一样没用。”
“你才莫名其妙!”
周萍大声嘶吼,歇斯底里的放声大哭。
“不要再说这些了。你知不知道村子里的人都把我们母女当成什么?当成神经病啊!要不是你一天到晚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也不会成为大家的笑柄!”
周萍蹲在地上,哭得呼天抢地。周洁没说什么,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不断哭泣的女儿。
丈夫是个既懦弱又没用的男人,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个优点,周洁从来没在他身上感受过幸福的感觉,其实这早就在周洁的预料之中。
当周洁知道自己必须嫁给这个既不懂得甜言蜜语、长得又不怎么样的矮小男子时,也是一连哭了好几天,农村里的包办婚姻就是如此。父母亲无视于女儿的满腔怨慰,强行替自己披上嫁衣,不分由说的将周洁送出家门。婚后生活就如周洁当初想像的一般,丈夫真的没替自己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封闭山村里的单调生活,以及爱管闲事的夫家亲戚,这就是周洁生活的全部。之后形同枷锁的丈夫死了,只剩下一个跟父亲一样懦弱又没用的女儿,周洁的女人生涯也跟着划上句点。
‘开玩笑,我可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一生,我要做一番大事!’
她说什么都不想在村民的歧视和轻悔当中渡过下半辈子。
周洁丢下周萍,独自走进屋子。为了不让那些前来求助的村民失望,她打算将屋子好好的整理一番,让那些妖物知道村子里还有她周洁坐镇,不容许他们胡作非为。chap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