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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执迷天外天 五(1 / 2)

莫仲卿笃定:“嗯,我必须离开。”

“好,你杀了我。”

“什么?”

见莫仲卿一脸惊怔,白素衣依旧淡淡地重复道:“你杀了我就能离开。”

“为什么?”

“你都要离开我了,也不在乎多给我一刀,所以还用问为什么么?我不过是道幻象而已,动手吧,还在等什么。”

见白素衣冷冷说罢,旋即闭目待死,莫仲卿心里已涌起莫名的愤怒。

她这算什么?不是明摆着胡搅蛮缠以死相逼么?但以为这样就有用么,难道她认为这样我就不敢动手么?

是的,反正她是假的,是道幻象,更何况还是道骗了自己整整一十八年的幻象!

莫仲卿草草收摄心神向着白素衣走去,解下腰间佩剑,高高举起一剑斩下,而那佩剑却是滑过白素衣右肩,牢牢嵌入了土里。

“怎么,你不敢动手?你为什么不敢动手,又凭什么不敢!”

面对白素衣气急败坏的质问,莫仲卿唯有沉默以对。

是的,他的确不敢!

方才一瞬间,一十八年的过往似乎在脑海中猛然炸了开来,一切温馨甜蜜相濡以沫的过往犹如走马灯般历历在目,是以、纵然已知这女子不是白素衣,纵然更知这里不是现实,可他还是不能,不愿,不敢这般去做!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

他可以被人诟病成“优柔寡断”,却绝不做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你赢了!”

莫仲卿深深叹了口气,径直掠过白素衣向着谷中木屋走去,背影显得无奈而萧索。

而后一晃又是余年,莫仲卿不再和白素衣说任何一句话,他将自己关在木屋中,整日不语,坐等大好年华独自逝去,日复一日、终自郁结成疾。

如是这般又经半年,莫仲卿的生命已是风烛残年,即将熄灭。

这日,他如往常一般躺在卧榻之上,双颊枯槁凹陷,双眼空洞地盯着屋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莫仲卿不用扭头就知又是白素衣来看他。

今天白素衣穿得很是端庄,一身三绕曲裾上绣着大段大段的青花,这一针一线都是她自己亲手缝制,绣了半年仿佛就是为了今天。

她见卧榻上行将就木的莫仲卿,再摸了摸自己不变的容颜,心中轻叹,转而展颜唤道:“夫君。”

莫仲卿一如既往地没有理她,甚至干脆闭上眼睛。

“夫君,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未曾再开口,如今到了这般田地,就算我求你,和我说一句好么?”

莫仲卿勉强睁开眼睛,嗓音犹如生锈的发条般嘶哑道:“我快死了,你还来作什么?咳,咳……”

见莫仲卿咳得厉害,可白素衣反笑了笑道:“我曾说过,陪你到死啊。”

莫仲卿没有理她,显见此刻不论是什么话,又有什么企图,都已不能在他的心头兴起半点波澜。

白素衣伸手抚了抚莫仲卿那已是枯槁的面容,轻道:“本来不是这样的,你若是开开心心也不会如此短命,我也就能多陪你些时日。”

莫仲卿已经懒得再听。

一个骗子的话还有什么可信的?又有什么理由叫自己明知被骗,还能开开心心继续装作不知道,嗯?

白素衣自顾自再道:“我本不该告诉你真相,我本可以骗你很久。我甚至认为我可以取代所有,给你快乐。可是直到那天我才发现错得厉害,你原谅我好么?”

莫仲卿勉强用鼻子笑了笑,不过双眼却未曾睁开。

“你为何又不说话了?难道就真的如此恨我?”

莫仲卿的确已不想再多话,更何况此刻气息越来越弱的他也未必再有气力和她争论这些,显见任谁都可以瞧出他已油尽灯枯了。

白素衣见着这些却没有显出一丝一毫惊慌,一张脸反是显得益发平静与镇定,甚至还将发髻挽了圈,好整以暇地将想了一夜的话,缓缓道了出来:“你知道吗?我独自在这里很久很久,久到忘了自己当初的面容,所以我就用了你心目中那个女子的面貌见你,所以你的确该恨我。但我仍是想最后求你一件事,夫君、你能睁开眼睛再看看我吗?我现在这样应该是本来的样子。”

莫仲卿听着近处的声音似乎远在天下,意识也跟着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也快要解脱了,是以,他打算睁开眼来瞧瞧,临死前满足她这个微不足道的愿望,可却无奈地发现原来轻薄的眼皮也可以这么沉重。

白素衣等了又等,见他双目动了动却依然紧闭,只得抹去了眼角泪花,强颜欢笑道:“好吧,时间并不多了,我一人给不了夫君快乐,那就将夫君还给他们好了。”

莫仲卿突感到面上一热,似乎一滴清泪悄然洒落,跟着又是三五滴“清泪”飞溅到了眉间,唇角,然后便是突如其来的腥甜之气塞满了整个鼻腔!

莫仲卿心脏猛地一缩,陡然意识到不对的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睁开双眼,赫然就见那榻旁白素衣已将一把匕首刺入了心房。

“你!咳、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