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回到东京城里,已经是二月下旬了。
经过半个多月的发酵,玉仙观文会上的那首《青玉案》已然传开,虽不至于说东京城内每一个人都知道,但是那些个文人士子们,却都记住了“李存”二字。
就连平时不大爱八卦的李林氏,也知道了自家存哥儿填了一首绝妙好词。所以,在李存回来的那个晚上,追着他问了半天,那个“灯火阑珊处”的“那人”究竟是谁家姑娘……
“我能给你说那是皇帝家的闺女吗?”李存心中白了好一阵眼,然后编造了一堆他自己都听着是糊弄的话,胡乱搪塞了半天,才得以从母亲的“魔爪”中逃脱出来。
不过看着母亲那一副”你不说,我懂得“的表情,李存不由得叹了口气,看了是白解释了。
不过,那首《青玉案》传播带来的不仅仅是名气,还有其他的好消息。
“未得加冠,也并非官宦出身,像李兄这般的英才,在内舍也是不多啊!”
却是张看见李存回来,第一时间过来祝贺他升入内舍。
“侥幸,侥幸!以张兄之才,不久也定能进得横街!”李存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大喜。在确定张看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李存连忙回道。
“哈哈,那就承李兄吉言了……”
李存升入内舍,也是刚定下来不久的消息。因为陛下一句称赞,国子监内的一干官员们自然不敢将李存逐落了出去,在敲诈了李清两百贯钱财之后,不仅将李存从逐落的名单上划掉,还将他列入了晋升内舍的名单之中。
毕竟,李存如今也算得上是入得天听了……
因为升入内舍,李存便不再去南熏门外上学,而是出了家门,沿着御街走上一里余的路程,过龙津桥后第二个大的岔口便可以到得太学内、上两舍的所在地的横街了,比去南熏门外的辟雍要近上一半的路程。
李存原在外舍,所熟悉的也大都是外舍同学,对于内、上两舍的生员印象大都模糊,最多是在一些文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而已。所以,李存第一日来内舍,看到一干同学,却多是陌生。
不过并不妨事,皇宋文风浓郁,虽然自神宗变法后便将诗词从科举考试中摘除,但填词作诗,仍旧是被大多数的文人士子奉为“雅事”的。这在出身大多优渥,而又无甚前途之忧的太学里,尤为如此。
所以,托那首《青玉案》的福,填得一首好词的李存自然是有一些市场的。故而,李存方到内舍,便有同学前来套近乎。
“你便是那写下‘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李存了吧!”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人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圆领袍径直向李存走来,拱手微揖,一脸笑意的说道。
“恩……”李存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有“娘娘腔”嫌疑的“同学”,连忙还礼道。
得到确定的消息后,那粉衣青年秀气的脸上笑容更甚,也不管李存是否同意,伸手便挽起李存的胳膊,一副两人早已熟识甚久的模样道:
“在下尉氏陈康,字乐道,久闻李兄大名,今日可算见得真容了!”
李存顿时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不由都嘀咕着,这娘炮不会是有断袖、分桃这种癖好吧……上一世便没少听说,一些富家子弟女人玩腻了,便想试试一些更刺激的……
这个念头刚起,李存便又不禁的打了一个冷战,有些恶寒的想要将胳膊从那陈娘娘腔的手中伸出,可不料那陈娘娘腔力道倒是不小,几番尝试都失败了,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付道:
“陈兄大名,在下也是久仰……”
“真的吗?想不到在下的名字也能传到李兄的耳中?太好了!”那粉衣娘娘腔闻言自是大喜,连挽着李存的手都不由得松上了一些,李存趁机想要将手臂抽回,可那陈康便又是一句:
“李兄既然听过在下的名字,想来是读过在下的两篇中秋填词了……不知李兄觉得在下的那两首中秋词哪一首更好一些呢?”
说罢,陈康便一脸期待的看着李存,等着李存的“点评。”
“呃……”
李存脸上那勉强挤出来的笑容顿时便凝固住了,连抽出了一半的手臂也停在了那里……
这家伙除了取向不正常外,脑子也有毛病吗……难道恭维客套的话都听不出来?
李存心头顿时如同奔过了三亿头壕猪一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康这么一个很有“学术性”的问题。
幸而,又有几位同学过来打招呼,李存才得以逃脱……
内舍的教学和外舍差不了多少,只是外舍偶尔才有博士前来授课,而内、上两舍却全为博士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