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梅雨正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一处陋巷中,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手持着一把油伞,踏出了家门,缓步的走在青石路铺成的街道上面。
青衫男子的目标是主街上面的‘曹家药铺’。
这是他这三个月来每天必去的一个地方。
曹家药铺在这座三十万人的小岛上面已经经营了几百年的历史了,世世代代秉承着救人仁善的理念,不知道救过多少岛屿之上百姓的性命。
但是,最近两代以来,曹家药铺开始逐渐衰弱了下来,曹家的重要人物都已经搬离了这座小岛,去往了海域更深的岛屿上面。
岛屿上面现在医术最为厉害的,是出自旁支的曹仁轩。
曹仁轩虽然是出自旁支,没有得到曹家的真传,但是,一身医术也是不凡,现在,由他主持‘曹家药铺’。
虽然是下雨天,但是,手持着油伞,来来往往于曹家的人却绝对不少,青衫男子缓缓步入了曹家药铺,药店里面的小伙计和师傅都对着他点头微笑。
青衫男子也对着他们点头微笑。
接着,他就来到了被重重人流包裹住的就诊桌的旁边。
两边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在站着,处在中心位置的山羊胡子正在把着一个病人的脉,然后细致的询问着一些问题。
约莫两三分钟的样子,山羊胡子轻轻的捋起了胡子,然后对着坐在一边的弟子报起了药名。
“薏苡仁五钱、枸杞子三钱、菟丝子三钱、凤尾前仁一钱…………”
从弟子手中把药方接过来,细细的又看了一番,确实没有什么失误之后,然后,就见山羊胡子把药方递给了病人,细细嘱咐道:“吃上三幅,如果有什么不好的,随时再来找我。”
“哈哈,曹先生说笑了,您的脉法准确无比,下药也精当的很,我吃了您的药之后,自然就好了,哪里会有什么不好呢??”那个身穿长工衣裳的粗豪男子笑嘻嘻的起身了。
“不能这么说,水平还很有限,医术浩瀚无垠,我也只是里面的小学徒罢了,阁下愿意相信我,我就混口饭吃,阁下若是不信我,我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啊。”山羊胡子笑眯眯的客气着,他的话语里虽然带着谦虚,但是,谁都能够看出他眼底的那抹自信。
“哈哈。”粗豪男子笑着走开了。
下面,又接着走上来一个十六七岁的锦衣少年,少年脚步虚浮,双眼浮肿,正捂着嘴巴不住的咳嗽着,而少年的旁边,一个绿衫少女正扶着少年慢慢坐到了椅子上。
绿衫少女看起来俏生生的,一双眼睛水灵灵,流转之间仿佛有无尽的幽怨流露了出来,让人忍不住去心疼,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咳咳。”
锦衣少年剧烈的咳嗽着,嘴中赫然吐出一口口鲜血出来。
绿衫少女连忙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抹方帕,小心的抹着少年嘴边的血迹,丝毫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哎。”
这个举动看的旁边的老年人连连叹息,而年轻人差点就要捶足顿胸了,他们想不明白这个漂亮的少女会看上这么个病痨子。
这时候,林愚来到了山羊胡子和他的座椅旁边,山羊胡子的弟子转过身来,看是青衫男子,就对着他微微点头,然后,接着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写药名的样子,但是,眼睛却怎么也忍不住要向着旁边的绿衫少女看了去。
而这时候,山羊胡子轻咳了两声,手已经轻轻的放在了锦衣男子的手腕上面。
很快,就见他的脸上开始细细的沉吟起来。
而这时候,谁也没有发现,一缕细细的黑线顺着锦衣男子的手腕向着山羊胡子的手臂上面游走了去。
而同样,谁也没有发现,站在山羊胡子身后的青衫男子这时候手指一弹,一缕微风正面刚上了那道黑线,那道黑线陡然之间已经化成一条细小的凶狠恶蟒,狠狠地瞪了一眼青衫男子,可是,它还来不及有反抗,只听‘砰’的一声,它就直接就被那股微风撞击上,蒸发在了空气里。
而山羊胡子只是感觉手臂上微微一疼,然后对面的锦衣男子的脉象似乎要强盛了几分。
山羊胡子曹仁轩细细的盯着锦衣少年的眉眼看着,发现他的眼泡浮肿,而且,眼袋下面有着重重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这乃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再加上少年的脉象和旁边的少女,山羊胡子明显已经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