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尘好像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也有些呆滞。
苏天澜苦笑道“从小我就被父亲安排到叔父家里学剑,叔父也是我从小的榜样。因为我一直认为他是这个世上最正直,最伟大的人,即使父亲也比不了。”
木尘微笑道“我知道”
苏天澜道“但是我却总感觉他有事情瞒着我,甚至我的内心都开始怀疑他,他也许不是我想象中的君子。”他突然盯着木尘,一字字道“所以,你能告诉我,叔父他......到底是谁吗?”
木尘该如何告诉他?告诉他他的叔父是向天宗的人,帮助过林向天,还曾经想杀自己?
木尘沉默了许久,最终他笑了,深吸一口气,微笑着缓缓道“他只是一个老人,一个很爱剑的老人,同时他也很爱你”
苏天澜的眼框中已经积满了泪水,但是泪水并没有留下来,而是静静道“我听说落日山庄被大火烧了的事,难道叔父已经......”
木尘微笑道“他只是去过一种他一直向往的生活”
苏天澜点点头,不再说话。慢慢的,他的头垂了下去,他的眼泪终于留了下来。
木尘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侧身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苏天澜抬起头,等着木尘继续说下去。
木尘微笑着淡淡道“那场比试,是我输了”
苏天澜愣住,他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内心百感交集。他不知道木尘是不是在骗他,但是他选择相信这个结果。
因为,那是他最敬佩的叔父。
木尘已经离去,一天之内,他上山又下山,已经很累了。
所以他一下山就找到一家客栈,好好吃了一顿,又买了一匹马,向奇阁山庄赶去。
他刚走没多远,走到一片树林中,突然停了下来。
树林中的树早已枯萎,树枝上只有积雪。
木尘轻咳了两声,就看到一棵树后面走出两个人。
是欧阳梦和西门辞。他们居然也没有死。
西门辞道“木兄弟,东西已经交给少爷了?”
木尘点点头,道“我想他已经会怀念苏前辈的”
欧阳梦道“幸好那天晚上向天宗杀了三个人,我们才能把那三个人的尸体扔到火堆里,来冒充我们,然后趁乱逃走”
木尘道“谁能想到他们认为最保险的法子却帮了我们”
欧阳梦道“不过苏叔叔为什么不亲自来泰山呢?”
木尘突然想起苏千叶跟自己说的话。
“这把剑,请你帮我交给天澜。你告诉他我已经死了就好。”
“为什么?”
“我突然发现我这一生除了练剑,什么都没做。到头来除了这些剑,也什么都没留下。我现在只想做一些我想做的事,余生再不碰剑。”
“可是这样,你甘心吗?”
“这世间的事若是都要甘心的话才肯作罢,那势必会给自己带来许多麻烦。我已决定退隐,种田、下棋、喝茶,再交一些朋友。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一次是为了剑而死,我死而无憾。这一次我想为我心而活。”
“可是,剑你也应该带走的,那可是你对你妻子的爱”
“我妻子很喜欢天澜,把它交给天澜,那柄剑才能找到真正属于它的意义,至于我的妻子,我对她的寄托已经不仅仅局限于那柄剑,我为我的心而活,而她一直都在我的心里”
这是苏千叶临走前对木尘说的话,木尘每每想起苏千叶说这话时脸上欣慰的笑容,他也忍不住要流出眼泪。
木尘缓缓对欧阳梦道“他只是去过一种他一直向往的生活”
欧阳梦不再说话,她理解,因为她也要去过那样一种生活。
木尘看着她,问道“你们呢?你们现在已经死而复生,你们要去哪里?”
欧阳梦拉着西门辞的手臂,笑道“我们打算在泰山下盖一间茅屋,养养家畜,来年开春还能种一些稻子”她笑的真的很开心,好像她已经找到了人生的归属。
木尘道“你们若真要过男耕女织的生活,为什么不离这里远一点?泰山可是盛地,每年都有很多人来,你不怕向天宗找到你们?”
西门辞笑道“那些尸体已经成了白骨,向天宗是看不出来的,就算他们后知后觉,也绝想不到我们会在泰山”
有时候比较危险的地方就会更安全。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就是这个道理。
西门辞继续道“更何况,苏掌门毕竟是落日山庄的少爷,庄主虽然给了我们很多钱,但是我们却并不打算用,我们要靠自己活下去。”
木尘道“那些钱呢?”
西门辞道“我会留着,如果泰山发生了什么事,我必定全力相助”
木尘突然觉得西门辞是一个值得敬佩的男人。
木尘向来认为男人只有三种是值得敬佩的。
为女人尽责,为朋友尽义,为君上尽忠。
所以他佩服西门辞。
木尘淡淡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西门辞和欧阳梦作揖离去。
木尘突然叫道“等等”
两人回头,齐声道“何事?”
木尘道“那晚比试的结果,你们不要说出去”
西门辞和欧阳梦互相对视,又一起看向木尘,齐声道“嗯”
说罢两人执手离去。
木尘深知此一别再无机会相见,对着两人的背影,长揖。
礼罢,木尘转身上马,马蹄踏着雪渐渐远去。
雪上只留下一对璧人的脚印,和一排马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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