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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误会 出轨(1 / 2)

第一节

爱情有时候像粮仓里的一粒种子,每一粒都可以信誓旦旦地对仓主发誓;绝对不会发芽变质。可倘若遇到一滴露珠,再多的誓言也挡不住水分的滋润。

那么,生命的状态到底像一棵生死不移的树,还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

中午,孟春凤做好饭站在门外喊万会计,说她不在家里吃,带些饭菜去车站和唐二月一块吃。万长河应了一声,不出房间,等听见关院门的声音才出来。

厨房里,餐桌上摆着三碟素菜,一盘绿豆芽,一盘大青豆,还有一盘是豆腐,这几样小菜,是孟春凤上午去买的。万长河意识到她可能是体恤他目前经济上的拮据才这样克俭,难为她的理解,所有的钱都用来买木料了,假如不能马上把木料变成产品,真的会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万长河坐在餐桌前,面对一碗白米饭却端不起来,耳边莫名想起唐二月在孟后村说过的一句话,“两个大活人,守着一堆火再饿着,那得笨成什么样。”

可不是吗,一个木匠,守着一大堆木料再揭不开锅,岂止是一个笨字。忽然间,他觉得自己活得很憋屈,不觉得一阵酸楚云雨般地在心空翻腾。他端起饭碗,舀了些菜汤,想着,自己可以不吃,哈利是不能饿着的。他来到哈利身边,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饭倒进盆里。

哈利浑身一颤,所有的毛发弹射出惊喜,腾地一下站起来,嘴巴伸进盆里,浑身一松,抬头看了看主人,慢慢卧倒,翻起白眼球看着别处。

它的眼神没有埋怨,却溢满歉疚。

万长河摸了摸哈利的头,安慰说,“肉汤会有的,骨头也会有的。”

哈利似乎听懂了,很不情愿地站起,吃药一般开始进食。

万长河看着满院堆起的木料,想着端坐在汽车站广场冒着随时被抓,仍然守候信息的唐二月,心热了起来;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他却留下来为万众木业拼杀一条血路,这本身就是一笔无价的财富,还有两个院子里堆积如山的木头,只需加工一下,立刻会成倍地增值,为什么两眼只盯着衣袋这本薄薄的存折呢?

去你渣渣的存折吧,想着唐二月,万长河心豁然开朗了。

在堆积的木料间走了一会,万长河决定凭着在门业店获取的木门结构图记忆,先做出几个门让卖门的老板看看,说不定他愿意合作。

他挑选了一棵楝树做框架,先用手持式电锯把一根六米多长的大树截断,活刚干了一半,孟春凤贼撵的一般跑进来。

大事不好,唐二月被抓了。

万长河的心终于有了着落,反倒坦然,说了几句安慰孟春风的话,让她在家里守着。

“我怎么能呆得住啊!”孟春凤哭了。

万长河没有理她,只是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虽然没说明原因,还是被她一眼看出来。

“怎么怪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二月的性格,昨夜出门的时候,他根本没说是要去贴广告,到了大街上,我怎么能拦得住啊!”

万长河解释说:“现在满街都是监控,你和二月在贴广告的时候就已经被监控录下了,你若去了,说不准也会被抓的。”

孟春凤头一昂:“我才不怕呢,抓二月的时候,我就对他们说,事情是我做的,要抓就抓我一个,与二月没关系。”

她的大义凛然出乎万长河的预料。

“可是,院子总得有人看吧。”万长河这样说,孟春凤才勉强留下来。

事情比万长河想象的还要严重,唐二月被关在城关派出所一间“留置”室内。

万长河说明了来意,一位办案的民警很烦躁,先是对他恐吓一番,然后说了些讽刺,揶揄的话。

万长河只能虚心地听着,心里辩解着,我是没钱打广告,却也没有唆使员工半夜出来做违法的事;我是没本事,也没想要当什么老板,搞一个木匠铺子就是为了生存而已。

听完了一通责骂,万长河仍然一脸愿意接受任何处罚的态度。

警察骂够了,火气却上来了:“别以为罚你个一二万就能了事,你这案子大了,县长亲笔批示,不能只依据乱贴广告的情节查处,像这样公然蔑视政府的行为,一定要从严处理。像这种胆大妄为的人,公安部门除了罚款拘留外,工商部门要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我们县决不允许这样的企业存在。”

事态如此严重,不能再沉默,万长河从怀中掏出一本存折,拍在桌上:“罚款——都在这,拿去吧,拘留——请便!”

万长河知道这个举动会触怒办案的这位“老爷”,没想到警察会伸手给他一个耳光,接着掏出手铐。

万长河整个人似乎不存在了,几十年被压缩的委屈一下爆炸了,一个一无所有,一无牵挂的人,怎么可以挨他人的耳光。

看见警察亮出手铐,万长河更加愤怒,只是警察的举动给万长河的反击造成一种障碍,是扑上还击,还是等他靠近了再出奇不意给他两拳。

瞬间,万长河突然想起唐二月,他此刻可能已被戴上了手铐,正在垂头丧气等他想办法解救,他若是被拘留了,谁来救二月?这个时候打了警察就是袭警,广告被唐二月贴到县政府的牌子上,自己若是再袭警,两种行为互相作用,他不但救不了唐二月,反倒会加重对二月的惩处。忍着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混蛋唐二月。

万长河被戴上手铐,两只手臂上下反背着,莫大的屈辱滋生出后悔,为什么不打这个混蛋两拳?他知道,这个后悔会永远铭刻在心,至死也无法抹去!

警察走了,随手关上房门。

万长河坐在椅子上,感觉到锁住手腕的不是手铐,而是无耻的魔鬼,愤怒如同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难怪有人会充当人体炸弹,一个人长期生活在被奴役阶层,精神和物质得不到合理的补给,很容易把仇恨转嫁给社会。

万长河想,说句实话,假如他被铐起来时候,手边有一枚炸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引爆。

体制的欠缺,分配制度的不公,社会物质资源和精神资源不能合理享有,仇恨就会生根发芽。这些毒素,一旦形成,所侵害的绝不是身处社会最低层的人群。

如同这位警察,仿佛与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他想,多半警察精神系统也被“蛀虫”侵蚀了,所以才显得那么烦躁和暴怒。

万长河的情绪渐渐稳定了,同处在一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若没有一颗宽忍的心是活不下去的。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不是个人的屈辱和社会的现象,而是,万一处理决定下来,他上哪弄一二万元的罚款。万长河难过地在心里呐喊,二月啊!你这一步棋走得可真臭,一炮没打出去,把自己炸得人仰马翻。

他正在瞎想着,门开了,一位领导模样的人进来:“把铐子打开。”

铐他的警察很勉强地走过来,说,“你仗着谁的实力,这么嚣张?”

看着警察,万长河讨好地笑了一下。

警察指着万长河对另一位警察说,“所长,你看他这副熊样——管那么多干嘛。”话虽这么说,还是不想把手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