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一切,他一抬眼,看见了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已经不知何时睡着了的盛娇。
心念微动,他摆摆手,四周众人鱼贯退出。
偌大殿内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
魏衍之起身,轻手轻脚地一步步靠近。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她的轮廓、模样也越发清晰。
几缕凌乱的青丝垂下,从耳侧攀到肩头,又垂在了胸前,她轻轻阖眼,纤长的睫羽偶尔颤动着,挡不住眼下那不甚明显的青黑。
肤白胜雪,却与曾经不同。
那份雪白中裹挟的并非艳若桃李的明丽,而是……苍白无助的脆弱。
她就好像一张薄纸做的风筝,早已褪色,线都不在他的手里,只要风略微大了一点,就能将她彻底吹散似的。
他俯下身子,用眸光认真描绘着她的脸。
一寸寸,一处处,任何细微末节的变化都不愿错过。
她,还是盛娇。
可她,不是他的盛娇了。
意识到这一点,魏衍之心头难以言喻的痛楚酸涩。
沉淀几年的情绪瞬间上涌翻腾,再也压不住。
他单手扶在她椅背之上,缓缓逼近了。
想再一次吻住她,一亲芳泽;想看她在他的怀里娇嗔、害羞、生动又情动……
只要是她的,他都想要。
呼吸纠缠在了一起,下一刻他就能得偿所愿。
忽而,她睁开了眼。
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后,她冷笑:“是我的罪过了,叫景王殿下错过了洞房花烛夜,怎闹得殿下如此按捺不住,真就是个笑话。”
冷冷的声音尽在唇边。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吹气如兰。
只要一点点他就能掠夺一切!
魏衍之被她眼底的嘲弄惹怒了,一把扣住她的双臂,冲着那两片叫他爱恨两难的唇压了下去!
还未靠近,他只觉得脖颈间一凉,紧接着浑身无力,两眼一黑,瘫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盛娇的手里捏着一根银针。
她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将他一把拂在了地上。
不慌不忙收起银针,她走到殿门外:“赖晨阳,把你主子送去寝殿休息,他睡着了。”
赖晨阳是魏衍之的护卫首领,即便退出殿内,也不会离开太远,盛娇这么一喊,他立马快步进入。
看见魏衍之躺在地上,真宛如睡着了一般,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盛娇。
盛娇:“我方才也觉得困倦,所以睡了一会儿,一醒来就看见这样了,想是景王殿下忙碌于这桩大案,已经心身乏力,真替淮州百姓松了口气,有殿下护着,想来这冤屈定能申诉得成。”
赖晨阳:……
哪怕明知这话极大可能掺了水分,他也没有证据。
毕竟方才她确实睡着了。
也确实是魏衍之屏退左右的。
他也没有听到殿内有什么争斗吵闹的声响,一切都是那样安静自然。
“是。”他一拱手,将魏衍之送去了寝殿。
等他出来时,盛娇还没走。